刘子业荒唐无道。
宫中口谕来得突然,说是为公主解梦讲经,可褚氏上下谁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来之前,族中甚至已有人备下死谏之辞。
他自己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可进府之后,一切都不对。
没有内苑召见。
没有美酒香帐。
没有荒唐调笑。
只有一处干净得过分的外院,两重守卫,以及一句“明日午后听经”。
听经。
褚渊看向院外。
暮色落在公主府的高墙上。
这里华美,也肮脏。
安静,也危险。
他不会因为一处干净院落,就相信山阴公主清白。
但他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这座府里,有人在刻意把他和内苑隔开。
至于那个人是谁。
目的是什么。
他还不知道。
东上阁里,楚煜一夜没怎么睡好。
他只要闭眼,就会想起含章殿里的刘彧。
想起那声低哑的猪叫。
想起刘子业的笑。
又想起正门入府的褚渊。
一个未来皇帝趴在殿上忍辱。
一个士族名士被送进公主府受污名。
历史不是线性的,它像一张网。
每个人都被推着往该去的污名、死局和报复里走。
而他站在网中央,用山阴公主这张脸,试图把其中几根线轻轻偏开。
偏一点。
就会有人活。
也会有人恨。
第二日午后,楚煜去了西北偏院。
他没有穿盛装。
只着一身素色外裳,发间玉饰也少。
幼蓝跟在身后。
越捷飞守在院外。
偏院门开时,褚渊已经坐在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