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能说不好。
说不好,刘子业会不高兴,会觉得姐姐变了,会让华愿儿更确定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山阴公主。
更危险的是,若他拒绝得太明显,刘子业未必会放过褚渊。
他可能只会觉得更有趣。
——阿姊不要?那朕偏要送。
楚煜垂眼,端起茶盏,遮住自己的神情。
片刻后,他懒懒道:“陛下今日才把猪王拖来给我看,转头又说褚氏。陛下是觉得我一天能看几场戏?”
刘子业一怔。
楚煜继续道:“解梦也好,讲经也罢,总得让人洗干净些,别像今日这殿中一样,酒气、香气、血气、猪食气混在一起。”
刘子业哈哈大笑。
“阿姊嫌脏?”
“脏得头疼。”楚煜按了按额角,“若真要来,别今日。今日我看够了。”
这句话不是答应。
也不是拒绝。
只是拖延。
可刘子业听起来,却像山阴公主娇纵地挑剔场面。
他果然满意了。
“那便明日后。让褚渊先准备着,过两日去阿姊府中。”
楚煜心里一沉。
过两日。
还是落下来了。
华吉笑着应声。
“奴婢这就去传话。”
楚煜看了他一眼。
华吉低着头,像个恭顺的奴才。
可楚煜知道,他背后站着华愿儿。
华愿儿背后,是刘子业越来越不稳定的权力欲和控制欲。
这一局,不是褚渊一个人的事。
是宫中在试山阴公主。
试他是不是还会顺着“荒唐”往下走。
也试士族会不会因为褚渊被辱而动。
更试刘子业一句话,是否还能让整个建康为他低头。
楚煜离开含章殿时,觉得脚下每一步都很沉。
走到侧廊,他经过一处转角,隐约看见一名内侍正低声对另一人说话:
“传陛下口谕,褚彦回明后日入山阴公主府,为公主解梦讲经,暂住外院。”
暂住外院。
楚煜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他刚才话里唯一能争来的东西。
不是入东上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