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道:“如果刘子业必须死,那也该是因为他已经走到无可挽回的那一步,而不是因为你早就决定他该死。”
容止轻声道:“公主以为,他还没走到?”
楚煜说不出话。
今日含章殿的一切已经给了答案。
刘子业早就在那条路上了。
只是楚煜仍然抗拒由他们来推动。
容止站起身。
“公主,你可以不喜欢我的法子。”
他走到年表前,指尖落在“戴法兴”三个字上。
“戴法兴这样下去,迟早会死。”
又落在“柳元景”“颜师伯”旁边。
“他们也迟早会被逼到死路。””
最后落在“刘子业”上。
“陛下若不死,便会把所有人拖进死局。”
楚煜看着他的手指。
容止道:“公主若什么都不做,他们依旧会死。公主若做了,他们可能死得更早,死得更多。也许能让该死之人死,不该死之人少死。”
楚煜心里沉下去。
这就是容止给他的命题。
不是救不救刘子业。
而是如何控制死亡范围。
残酷。
但现实。
“我不是天命。”楚煜低声道。
“我也不是。”容止道。
“那我们凭什么决定谁该死?”
容止看着他:“凭我们也在局中。”
楚煜抬头。
容止声音很轻。
“局外人谈仁义,局中人先求活。公主若觉得不该由我们决定,那便等陛下、刘彧、华愿儿、戴法兴、天如镜来替我们决定。”
楚煜无言。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自己落子,就会成为别人落下的那一枚。
容止道:“皇帝必须死。”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激昂,没有杀气。
只是陈述。
“但怎么死,何时死,死前能不能少拖几个人下去,这才是公主能争的地方。”
楚煜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
东上阁的灯火映在年表上,每个名字都像被命运圈住。
最终,楚煜问:“你打算怎么做?”
容止没有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