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楚煜,似乎确认他这句话的重量。
楚煜道:“我没有同意杀他。”
容止微微一笑:“我知道。”
“我只是在问,如果他必死,你准备怎么控制过程。”
容止道:“第一步,先让刘彧继续活着。”
“第二步?”
“让戴法兴继续进谏。”
楚煜皱眉:“你不是说他会死?”
“他会死,但不能现在死。”容止道,“戴法兴在,朝臣对陛下仍有最后一层劝谏的名义。戴法兴一死,朝臣便从劝变成惧,从惧变成离。”
楚煜明白了。
戴法兴是一个阀门。
他活着,朝臣还在试图用制度约束皇帝。
他死了,说明制度破了。
“第三步?”
容止道:“华愿儿。”
楚煜眼神一沉。
“用他?”
“华愿儿靠陛下喜怒而活,最擅长挑拨猜忌。这样的人,不必拉拢,只需让他觉得某些人会威胁他的富贵。”
“比如刘彧。”
“比如戴法兴。”
“比如我?”楚煜问。
容止看了他一眼:“华愿儿已经在看公主。”
楚煜冷笑:“谢谢提醒。”
“所以公主接下来入宫,要继续让陛下觉得你仍是他的姐姐,同时让华愿儿觉得,公主可用,不必除。”
楚煜听得头疼。
“你这操作太恶心了。”
容止坦然道:“宫廷本就如此。”
“第四步呢?”
容止轻声道:“寿寂之。”
楚煜心里一震。
寿寂之。
历史上亲手砍杀刘子业的内侍之一。
这个名字从容止口中说出来,意味着他们终于碰到了刘子业之死的真正执行线。
楚煜盯着他:“你已经接触他了?”
容止没有回答。
这就是回答。
楚煜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容止的网,比他想象得更深。
宫中眼线不是只有一个。
他可能已经摸到了刘子业身边未来真正动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