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美男。
也不是香粉衣料。
他最缺一个能读账、能抄录、能帮他整理信息,而且不是容止的人。
幼蓝看见他一直盯着桓远那页,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公主,可是要召桓远公子?”
楚煜抬头:“他识字?”
幼蓝愣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太奇怪。
西上阁诸人里,自然不是人人都读书,但桓远出身并不低。若不是家中出事,他原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幼蓝低声道:“桓远公子从前家中清贵,学问应是极好的。”
“会算账?”
幼蓝迟疑:“这个奴婢不知。但从前容公子偶尔会让桓远公子帮着抄录书卷。”
又是容止。
楚煜面无表情地把容止从脑子里暂时踢出去。
“叫他来。”
幼蓝一惊:“现在?”
“现在。”
幼蓝小心道:“公主方才才下令,西上阁三日不得求见。”
楚煜看了她一眼:“是不得求见,不是不得传召。”
幼蓝:“……”
公主今日的规矩,竟然还有解释权。
楚煜道:“让人告诉他,带笔来。”
幼蓝听到“带笔”,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应下。
楚煜看见了,却没有解释。
在他看来,叫一个人来干活,当然要带笔。
这很合理。
但他忘了,在山阴公主府里,公主召男宠,通常不需要对方带笔。
需要带的是别的东西。
比如香囊,比如琴,比如酒,比如一张讨人喜欢的脸。
于是半刻钟后,这个命令传到西上阁时,成功造成了一场小小的混乱。
柳色刚被扶回屋里,眼眶还红着,听说公主又召桓远,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摔了。
“桓远?”
他声音尖得有些失态,“公主不见我,却召桓远?”
旁边小厮低头不敢答。
柳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不明白。
若说公主厌了他,转而喜欢墨香,他还能咬牙认了。墨香那张脸,那身香气,确实让人恨得有理由。
可桓远算什么?
一个整日冷着脸、像别人欠他三条命的罪臣之后。
不会笑,不会讨好,连看公主时都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