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从前召他,更多时候不是宠,而像是逗弄一块不肯弯的骨头。
怎么今日偏偏是他?
柳色咬着唇,忽然看向沐雪园方向。
容止也知道这事。
沐雪园里,白衣少年正坐在窗下看书。
来传话的小厮低声说:“公主召桓远公子去东上阁,说……说要他带笔。”
容止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带笔?”
“是。”
容止抬起眼,眸中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公主召人,倒越发别致了。”
小厮不敢接话。
容止把书卷合上,问:“桓远去了?”
“还未。桓远公子说,若公主要羞辱他,叫人直接带绳来,不必拿笔遮掩。”
容止听了,竟低低笑了一声。
他似乎并不意外。
片刻后,他道:“让他去。”
“若他不肯?”
容止淡淡道:“告诉他,公主今日查账。”
小厮一愣。
查账?
这和桓远有什么关系?
容止却没有再解释,只重新展开书卷。
他的目光落在竹简上,心思却已经不在字里。
查账。
召桓远。
带笔。
这位醒来的公主,做事越来越不像刘楚玉。
不像刘楚玉,却又不是全无章法。
她不是随手抓人取乐。
她在找能用的人。
容止唇边笑意微深。
有趣。
东上阁中,楚煜并不知道自己一句“带笔”又在西上阁掀了多少误会。
他正忙着把几本账册分成三堆。
第一堆:明显异常。
第二堆:疑似异常。
第三堆:暂时看不懂,但大概率也不正常。
幼蓝看着那三堆,问:“公主,这是按什么分的?”
楚煜头也不抬:“危险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