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误会。
他发现山阴公主府里所有人都默认公主做任何事都有荒唐动机。
他叫柳色回去,柳色觉得失宠。
他叫桓远看账,桓远觉得羞辱。
他要是叫流桑多吃饭,估计流桑都要怀疑里面下毒。
这就是原主留下的信任赤字。
楚煜耐着性子道:“我没戏弄你。”
桓远唇角轻轻一扯,显然不信。
楚煜把笔递给他。
“这三卷账册,一卷赏赐,一卷月例,一卷出入记录。你帮我找出其中对应不上的地方。”
桓远没有接笔。
“公主觉得,我该替您做账?”
楚煜:“你不会?”
桓远脸色微变。
“会,还是不会?”楚煜问。
桓远看着他,半晌,低声道:“会。”
“那就做。”
“……”
桓远终于被这三个字噎住。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公主忽然召他,或许是因为今日厌了柳色,要换个人取乐;或许是想起从前折辱他时的乐趣;或许是想看他低头求饶;甚至可能是容止在背后安排了什么。
唯独没想过,她真的只是要他做账。
这比羞辱还让人难以反应。
楚煜见他不动,皱眉:“有问题?”
桓远看着案上的账册,声音冷硬:“没有。”
他终于接过笔。
握笔的那一瞬,楚煜眼神微动。
会不会写字、常不常写字,看手就能看出来。
桓远握笔很稳。
不是装出来的。
他翻开第一卷账册,起初神情仍带着冷意,显然只是敷衍。
可看了不过十几行,他的眼神就变了。
他翻页速度慢下来,眉头微皱,手指停在一处记录上。
楚煜看见了。
“有问题?”
桓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另外一卷月例册拉过来,对照着看。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过出入记录。
幼蓝站在一旁,完全跟不上他们的动作。
楚煜却看得很清楚。
桓远不是随便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