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点头。
幼蓝一边伺候洗漱,一边小心观察他。
今日公主比昨日看起来更疲惫,眼下淡淡青影,但神色却比昨日更稳。
昨日的公主像骤然惊梦后强撑镇定。
今日的公主,则像已经接受了某种极糟糕的现实,并准备和现实互殴。
幼蓝不知道“互殴”这两个字,但她能感觉到公主心情不算好。
尤其在更衣时。
楚煜今日依旧拒绝贴身伺候,但经过昨日一番折腾,他也明白完全自己穿衣不现实。
于是他采取折中方案:
幼蓝把衣服按顺序摆好,告诉他哪件先穿,哪根带子系哪里,然后背过身。
楚煜自己动手。
结果仍然不太顺利。
衣带绕到第三圈时,他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是吧哥们。
古代衣服到底是用来穿的,还是用来筛选智商和耐心的?
幼蓝背对着他,听见身后窸窸窣窣半天,终于小心问:“公主,可要奴婢帮忙?”
“不用。”
楚煜语气平稳,手里却正和一根衣带进行生死搏斗。
又过了片刻。
幼蓝听见公主冷静地说:“这根带子,不合理。”
幼蓝:“……”
她不知道带子哪里不合理。
但公主如今觉得很多东西不合理。
比如男宠跪门不合理。
比如赏赐不记去向不合理。
比如容公子送香不合理。
现在连衣带也不合理。
最后,楚煜凭借顽强毅力把衣服穿好了。
虽然幼蓝转身时,眼神短暂地停了一下。
楚煜看见了。
“哪里错了?”
幼蓝立刻低头:“不曾。”
楚煜:“说。”
幼蓝小声:“腰封……反了。”
楚煜沉默。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拆了重系。
今日第一战,腰封胜。
等他坐回案前时,桓远也到了。
桓远今日仍穿深青衣袍,手中抱着一卷账册和几张帛纸。比昨日冷静许多,至少进门时没有像赴刑场。
他行礼后,把东西放到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