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的初理账目。”
楚煜展开来看。
桓远做事很清楚。
墨香、柳色、流桑三条线分得明明白白,每条线下列时间、金额、经手人、对应出入记录。
比西上阁原来的账册好看多了。
楚煜看完,心里有点满意。
“不错。”
桓远听见这两个字,神色仍旧冷淡,但比昨日没有那么刺了。
“只是初理,许多地方还需出入册对照。”
楚煜点头:“继续查。”
桓远道:“公主若真要查,须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
“账册里有假账,出入记录里也可能有假记录。若两边都是假的,对照不出真相。”
楚煜看他一眼。
很好。
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桓远不是单纯抄书机器。
“所以要找信息流。”
桓远微皱眉:“信息流?”
楚煜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假设我今日只告诉你、幼蓝和越捷飞一件事。明日这件事却被容止知道了,那么消息至少经过了你们三人之一,或者经过了你们接触的人。”
桓远听明白了:“公主要试谁会传话?”
楚煜:“不止试谁传话,也试容止到底看到了多少。”
桓远沉默了一下:“公主怀疑容止?”
楚煜反问:“你不怀疑?”
桓远没有答。
从西上阁出来的人,没人会真的不怀疑容止。
只是有人不敢,有人不愿,有人怀疑了也没用。
楚煜把一张空白帛纸推给桓远。
“写一条错的。”
桓远一怔:“错的?”
“对。”楚煜翻开墨香那条线,“把墨香小厮三日前夜出府的时间,改成酉时。地点仍写杏林堂。经手人写成青竹。”
幼蓝听得一头雾水。
桓远却很快反应过来。
“实际记录是亥时,经手人是阿伍。”
“对。”
“这错处若传出去,能看出是谁接触了这份假记录。”
“没错。”
桓远看着楚煜,目光微变。
这办法并不复杂。
但出现在山阴公主身上,依旧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