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她是不是被宫中诏令惊着,想借何氏做挡箭牌。
却没想到,楚煜开口第一句,是让他往后不必入内苑。
何戢谨慎道:“公主此言……”
楚煜接过他的话:“不是赌气,也不是责罚。”
何戢看着他。
楚煜道:“你我这桩婚事,外头是体面,里头是什么,驸马比我清楚。”
何戢的脸色终于变了。
极轻。
像一池平静水面被风擦过。
幼蓝低着头,心里发紧。
这种话,从前的山阴公主绝不会说。
从前的公主或许会拿驸马取乐,或许会故意冷落,或许会在西上阁里拿何戢与其他男宠比较。
但她不会这样平静地把这段婚姻拆开,说:
外头是体面。
里头是什么,你我都清楚。
何戢沉默了很久。
“公主今日,似乎与从前不同。”
楚煜道:“这句话我最近听得太多了。”
何戢一顿。
楚煜继续道:“你可以继续这么认为。但我今日见驸马,不是为了让你猜我为何不同。”
“那公主是为?”
“三件事。”
何戢微微正身。
楚煜道:“第一,明日我入宫。若宫中或外人问起,你只说我梦魇之后静养,闭门理账,不近西上阁,也未召驸马入内苑。”
何戢听到“不近西上阁”时,眼神微动。
他显然听说过。
楚煜继续道:“第二,往后若无我明令,驸马不必入东上阁。外人若问,只说我近日不喜人近身。”
何戢慢慢道:“公主这是要替臣避嫌?”
楚煜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把话说得这么好听。我不是替你,我是在重新划边界。”
何戢没有说话。
楚煜道:“你不想沾内苑,我也不想处理多余关系。大家目标一致。”
幼蓝听得脸都快白了。
多余关系。
这是能对驸马说的吗?
但何戢却没有怒。
相反,他看着楚煜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点真正的复杂。
不是被冒犯。
更像是被某种过分直白的话打破了长久维持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