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他低声道:“公主从前不会顾忌旁人难堪。”
楚煜道:“从前不讲道理。”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像她真的把从前的自己与今日分开了。
何戢看着眼前的山阴公主。
她仍旧是那张脸。
美得锋利,也美得让人畏惧。
可神情不一样。
从前刘楚玉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天然的占有和轻慢。
像所有人都只是她掌中的物件,或可赏玩,或可摔碎。
可此刻她看着何戢,眼神冷静、清醒,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尴尬。
那不是情欲。
不是戏弄。
也不是厌弃。
她像是在看一个同样被这段关系困住的人。
何戢忽然觉得荒谬。
他竟然从山阴公主眼里,看见了边界。
何戢起身,向楚煜行了一礼。
“臣明白了。”
楚煜道:“明日我入宫,驸马若被问起,按我方才说的答。”
“是。”
何戢顿了顿,又道:“宫中不比府中。陛下待公主亲厚,也最忌公主与从前相去太远。”
楚煜看着他。
何戢声音很平:“陛下喜欢公主任性,却未必喜欢公主清醒。”
这句话落下,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楚煜在心里给何戢的评价改了一下。
这人不是摆设。
他看得很清楚。
只是从前一直不说。
“多谢提醒。”
何戢似乎没想到她会道谢。
他很快敛神:“臣不敢。”
楚煜想了想,又问:“明日你会入宫吗?”
“若无诏令,臣不入宫。”
“很好。”
何戢抬眼。
楚煜道:“不用多一个变量。”
何戢显然没听懂“变量”是什么。
但他从公主语气里听懂了大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