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他跟去。
不是嫌弃。
是不想把他卷进去。
何戢再次行礼。
“臣告退。”
楚煜看着他转身离开。
何戢走到门口时,楚煜忽然开口:“驸马。”
何戢停步。
楚煜道:“往后若你仍想只到外院,便只到外院。”
何戢背影微微一顿。
楚煜继续道:“我不会让人去请你入内苑。”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把钥匙,极轻地放到某个被锁了很久的地方。
何戢没有回头。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臣谢公主。”
他说完,走出了偏厅。
夜风从门外吹进来。
楚煜坐在案前,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
是被这具身份留下的旧账压得累。
山阴公主府里,每个人都是一条线。
柳色连着家族求官。
墨香连着香药暗线。
桓远连着旧案和才学。
流桑连着人牙子。
容止连着天命、手环和一盘看不清的棋。
何戢呢?
何戢连着礼法、何氏、褚氏,以及这段荒唐婚姻最后一点对外体面。
楚煜低头,在纸上写下:
何戢:驸马。避局者。士族体面线。与褚氏往来。
想了想,又补:
可作外证,不可作内援。
笔尖停了一下。
他又写:
也是受害者。
写完,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压进账册里。
东上阁里,容止仍在等。
楚煜回去时,容止正坐在灯下,像已经知道他会带着什么结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