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另一行写下:
褚氏:由何戢线引入,宫中已误读。暂缓,不主动触碰。
又写:
华吉华愿儿:疑似添火,试探山阴公主是否仍会顺风月污名行事。
最后,他停了片刻,写下第三行:
褚渊:高危污名节点。不能让“查线”变成“看上美男”。
写完这句,楚煜忽然觉得很讽刺。
史书会记下一个荒唐结果。
后人会看见山阴公主如何贪恋美色,如何逼迫名士。
可此刻真正把褚渊推向公主府的,不是他的欲望。
而是皇帝的无聊、宫人的添火、士族的体面、驸马的往来,以及一群人对“山阴公主本就荒唐”的默认。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不是他做了什么。
而是所有人都相信,山阴公主会做什么。
楚煜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终于开始真正明白。
容止不是不谋天下。
他只是从来不站在台前。
而现在,台前的人变成了自己。
偏偏台前这个人,背着山阴公主的旧名声,连一句“我没有”都不能轻易说。
因为没人会信。
沐雪园中,容止坐在灯下,听完小厮低声回禀。
“陛下今日提了褚氏,华吉送公主出宫时,又提了一次。”
容止垂眼看着棋盘。
白子旁边的黑子,似乎又近了一寸。
小厮低声问:“公子,要不要拦?”
容止没有立刻答。
过了片刻,他轻轻落下一子。
“拦不住。”
“那……”
容止看向东上阁方向。
“既然有人要把褚氏往公主府门前送,便看公主能不能把这桩风月污名,换成另一盘局。”
小厮没听懂。
容止也没有解释。
灯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他轻声道:
“公主若真想活,这一关,迟早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