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也不会信。
容止只是看着他,轻声道:“在陛下面前,公主必须是。”
楚煜沉默。
这句话他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恶心。
他可以在公主府立规矩,说“我是楚煜,不是楚玉”。
但到了刘子业面前,他必须暂时成为刘楚玉。
至少像刘楚玉。
容止继续道:“今日陛下还问了什么?”
楚煜揉了揉眉心:“差点杀了一个官。”
容止眼神微动:“谁?”
“不知道名字。”楚煜道,“说是劝谏刘子业不该纵我养男宠,污损皇家。”
容止想了想:“应是尚书省下的小官。近来朝中劝谏陛下的人不少,戴法兴压不住,底下人也跟着急。”
“戴法兴今日也来了。”
容止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
“陛下见了?”
“我走时还没见。”楚煜道,“刘子业说,若戴法兴再扫兴,就割他的舌头。”
容止没有笑。
他把写着“宫中”的黑子往前推了一点。
“戴法兴是前朝旧臣,又是中书舍人,久掌机密。陛下少年即位,最不喜这些旧臣在耳边说教。”
楚煜道:“所以戴法兴会死。”
容止看他。
楚煜低头喝粥,语气很淡:“史书上会写,他因劝谏触怒刘子业,被杀。然后朝臣更加离心。”
容止沉默了一瞬。
“公主看见了?”
“没看见。”楚煜道,“我知道。”
这两者不同。
看见的是镜中碎片。
知道的是历史大势。
容止没有追问这“知道”从何而来,只道:“那公主今日救下那个小官,是想改变什么?”
楚煜动作一顿。
他把勺子放下。
“我不是想改变历史。”
“那是什么?”
“他不该因为刘子业问我一句话就死。”楚煜看着碗里的粥,“他可能明天死,后天死,某个节点死。但今天这一下,没必要。”
容止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楚煜知道容止可能会觉得他幼稚。
在容止这种人眼里,救一个没有姓名的小官,既不能扭转大势,也不能改变刘子业暴政,还可能引起额外注意。
从收益看,非常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