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险看,不小。
楚煜自己也知道。
可当那个官员跪在殿中,刘子业笑着问他“该不该死”的时候,他没法把那个人当成史书里的一个灰点。
那是活人。
容止忽然道:“公主今日救得不错。”
楚煜抬头。
“你不说我多此一举?”
“若公主直接求情,便是多此一举。”容止道,“可公主没有求情。你让陛下觉得,放过那人,是比杀人更有趣的惩罚。”
楚煜沉默。
容止继续道:“这不是仁慈,这是借陛下的性子保人。做得不错。”
楚煜有点不适应。
容止夸人时不像许知意。
许知意夸他,会说“我男朋友真厉害”。
容止夸他,就像在点评一个刚学会落子的棋手。
但至少不是嘲笑。
楚煜重新拿起勺子:“谢谢。”
容止看着他:“只是下次未必有用。”
“我知道。”
“陛下今日兴致尚好,又因公主梦中有他,心情被哄住。若他明日心情不好,同样的话,可能反而会让人死得更快。”
楚煜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就是刘子业的恐怖之处。
不是他一定杀人。
而是同样一句话,今天能救人,明天能杀人。
因为规则不是稳定的。
规则是他的情绪。
容止把写着“陛下”的黑子放在白子旁边。
“明日陛下多半还会召公主。”
楚煜闭了闭眼:“我就知道。”
这句客气话果然成了坑。
“华愿儿会让陛下召你。”
楚煜抬眼:“为什么?”
“因为今日公主在殿中救了一个劝谏之人。”
“华愿儿知道?”
“宫中没有秘密。”容止道,“尤其是陛下身边。”
楚煜想起那个笑得滑溜的华吉。
“华愿儿会觉得我在替朝臣说话?”
“他会先试公主是不是还能牵动陛下。”
容止指尖落在“宫中”那枚黑子上。
“若公主能劝动陛下,宫中想借公主的人会多。若公主劝不动,想除掉公主影响的人也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