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业一顿:“为何?”
楚煜道:“我今日入宫,是来陪陛下说梦的。戴舍人一来,陛下便要为他动怒。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戴舍人比我更能牵动陛下心绪。”
殿中骤然一静。
这句话角度刁钻。
刘子业脸色果然变了。
他不喜欢戴法兴劝谏。
更不喜欢有人显得比山阴公主还重要。
楚煜继续道:“他既喜欢说宗室、定制、人心,便让他去写。写到陛下想看时,再看。陛下今日若为他坏了兴致,不值。”
刘子业看着戴法兴,眼中杀意慢慢淡了一点,转为一种轻蔑。
“阿姊说得对。他还不配。”
戴法兴仍伏在地上,没有出声。
楚煜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自己是在救他。
大概听懂了。
但对戴法兴来说,被山阴公主用这种方式救下,也未必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刘子业挥手。
“戴法兴,滚去写。把你那些定制、人心、宗室,全写给朕看。写不好,朕割你的舌头。”
戴法兴叩首:“臣遵旨。”
他退下时,经过楚煜身侧,极短地抬了一下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厌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楚煜垂眼喝茶,假装没看见。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救了一次人。
但这一次不同。
救戴法兴,会让戴法兴注意他。
也会让宫中注意他。
甚至可能让容止注意他今天采用的方式。
不过没有办法。
如果戴法兴今日死得太早,如果刘子业杀意提前失控,宫中局势会更危险。
救人只是其中一层。
稳住局势别进展太快,才是更重要的一层。
刘子业心情似乎又好了。
他靠回榻上,忽然说:“阿姊,你今日比昨日还会说话。”
楚煜心里一紧。
这话听着像夸。
也像怀疑。
他道:“陛下喜欢听,我自然会说。”
刘子业果然笑了。
“朕喜欢。”
他抓住楚煜的袖子,像孩子抓住喜欢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