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眼中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不是嘲笑。
更像早就等着他问这个问题。
“有。”
楚煜看着他。
容止道:“让这件事看起来像内库常规疏漏,而不是有人刻意调换。”
“怎么做?”
“同时调错三样东西。”
容止指着残页。
“把粗麻衣换成旧褐衣,把食盆换成裂边盆,把竹笼换成旧笼。三样都有瑕疵,便像内库办事不谨。薄铁压在裂边夹层里,外面以旧漆封住,看上去只是内库旧物破损,不易被察。”
桓远忽然道:“若三样都错,内库小官仍会被罚。”
容止道:“会罚。”
“但不至死。”楚煜接上。
容止点头。
最多挨打、降责、扣粮。
风险仍有,但从死局降成伤局。
楚煜沉默片刻:“做。”
幼蓝脸色发白。
越捷飞抱刀的手紧了紧。
桓远没有反对,只低头在纸上写下几项安排。
容止看着楚煜:“公主确定?”
楚煜道:“不做,我今晚睡不着。”
“只为睡得着?”
楚煜抬眼:“还有未来的刘彧。”
容止笑意终于深了些。
“公主开始想未来了。”
楚煜冷冷道:“我一直在想。”
“从前想的是怎么活过今日。”
“现在也一样。”楚煜看向年表,“只是今日后面,开始多了明天。”
这句话说完,容止静静看了楚煜片刻。
像是第一次认真确认,这位公主不是只会因死亡恐惧而挣扎。
她已经开始把恐惧变成计划。
夜里,越捷飞派人通过宫门外的旧线,把消息递回了那名守库小官手里。
消息写得极简。
粗麻衣旧。
食盆裂。
竹笼坏。
只在最末留了一个很小的符号。
一枚半圆。
那是今日楚煜临时决定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