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年轻、轻快,却像刀背敲在骨头上。
华愿儿垂下眼,向殿内走去。
刘子业正靠在榻上,手中拨着金铃,眼神有些散。
“华愿儿。”
“奴婢在。”
“阿姊今日是不是不太高兴?”
华愿儿笑道:“公主梦魇未愈,又心疼陛下,自然忧思多些。”
刘子业皱眉:“她从前不这样。”
“从前公主身边热闹。”华愿儿轻声道,“如今西上阁也静了,驸马也远着,公主只怕是闷。”
刘子业看向他。
“所以?”
华愿儿道:“明日陛下设戏,湘东王在,朝臣也会听闻。公主见了,难免心烦。不如过后让一个雅些的人去公主府中,替公主解闷。”
刘子业眯起眼。
“雅些的人?”
华愿儿像是随口一提。
“褚彦回。”
刘子业静了一瞬。
随后,他慢慢笑了。
“褚渊?”
“是。”
“他不是何戢常去见的人么?”
“正因如此,公主才会觉得有趣。”华愿儿低声道,“驸马无趣,褚氏却未必无趣。”
刘子业笑意越来越深。
“阿姊今日说,强送无趣。”
华愿儿道:“那便不说强送。只说陛下请褚彦回入府,为公主解梦讲经,住上几日。至于入府之后如何,便是公主的事。”
刘子业大笑起来。
“好!”
他把金铃往案上一丢。
“明日之后,让褚渊去阿姊府里住几日。”
华愿儿俯身:“陛下圣明。”
灯火摇晃。
宫墙深处,风吹过长廊。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这样把一个毫不相干的士族名士,推到了山阴公主府门前。
而此刻的楚煜,还在东上阁的灯下,对着刘彧那一行字,试图从历史书的缺页里找出活路。
他不知道,另一页污名,也已经被人悄悄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