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死,便是轻松。”
楚煜皱眉。
这就是他和容止之间最大的差别。
容止总能把所有事放进一个更大的比较里。
受辱比死轻。
抄札子比斩首轻。
被利用比被废掉轻。
只要结果有用,过程里的痛苦就可以被计算。
楚煜知道乱世或许需要这种冷静。
可他还没法完全接受。
“容止。”他忽然问,“你觉得刘子业该死吗?”
容止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案上的棋子。
那是昨日他们讨论宫中局势时留下的三枚棋子。
白子代表公主。
黑子代表陛下与宫中。
容止伸手,拿起那枚写着“陛下”的黑子。
“该。”
很轻的一个字。
没有犹豫。
楚煜心里一沉。
“为什么?”
容止抬眼看他:“公主今日还需要问为什么?”
楚煜道:“我想听你说。”
容止把那枚黑子放在掌心。
“陛下活着,宗室惶惶,朝臣离心,宫人如履薄冰。戴法兴、柳元景、颜师伯这些朝中旧臣与重将,迟早会被逼到不得不动。刘彧、刘休仁这些宗室也迟早会从忍变成反。”
楚煜听见“柳元景”“颜师伯”两个名字,心里微动。
容止继续道:“陛下每多活一日,便会多杀几个人,多结几分仇,多逼一个本可观望的人站到对面。”
楚煜沉默。
容止道:“若只论一人善恶,陛下残暴,该死。若论天下形势,陛下失控,更该死。”
他说得太平静。
像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在推演一场必须截断的火势。
楚煜道:“他还是个少年。”
容止看着他。
“掌生杀之权者,不能只按年岁算。”
“可他也不是天生这样。”楚煜皱眉,“刘子业变成这样,和宫廷、权力、先帝、身边这些人都有关系。”
“有。”
容止没有否认。
“所以呢?”
楚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