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他吗?”殷其雷问。
“不认识。”
“他来查过翠屏小区17号楼302室。他查到了租房的人姓沈。姓沈的人,是不是你?”
沈毅没有回答。他站了几秒,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
“请你们离开。”
殷其雷看着他,没有动。樊知节也没有动。三个人站在那个不大的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很闷,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茶几上的灰尘照得很清楚。
“沈毅,”樊知节说,“我叫樊知节。樊衍昭是我父亲。他当年是顾海洋的辩护律师。他也死了。”
沈毅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惊讶,是那种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在等它来的表情。
“你父亲来找过我。”他说。
樊知节的手指握紧了。“什么时候?”
“他死之前没多久。”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沈毅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窗台上那盆已经干枯的绿植,看着茶几上那本翻开的书。他看了很多东西,但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跟我说,这个案子会死人的。他说他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他的儿子。”
“什么东西?”
沈毅没有回答。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走进去。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写任何字。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樊知节面前。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我替他保管了九年。”
樊知节看着那个信封。和档案馆里那个信封一样,牛皮纸的,没有写任何字。他拿起来,掂了掂,很轻。
“你一直没有打开过?”他问。
“没有。”
“为什么?”
沈毅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不大,但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害怕的人。
“因为你父亲让我不要打开。他说这个东西只能给他的儿子看。我答应了他。”
樊知节把信封放进口袋。他看着沈毅。这个人和他父亲见过面,他父亲让他保管一样东西。他保管了九年。他没有打开,没有扔掉,没有交给别人。他守着这个信封,等一个人来取。等了九年。
“沈毅,”殷其雷说,“17号楼302室,是你租给那个人的吗?”
沈毅没有回答。
“那个姓沈的人,是不是你自己?”
沈毅看着殷其雷。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
“你走吧。”他对殷其雷说。然后他看向樊知节,“你也走。”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站在门边。他的背挺得很直,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了的抖。
樊知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走出门,殷其雷跟在他后面。
门关上了。
两个人站在楼道里,谁都没有说话。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只有从楼梯口透进来的一点光。樊知节把信封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下楼。”殷其雷说。
两个人摸黑下了楼。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光刺得樊知节眯了一下眼睛。殷其雷点了一根烟,站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抽。樊知节没有点烟,他站在那里,看着23号楼四楼那扇窗户。窗帘拉上了。
“他不肯说那个人是谁。”樊知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