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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不清的线索(第3页)

有人来找过沈毅,问他一个信封在哪里。什么信封?谁的信封?来找他的人,是那个跛脚的人吗?

这些线头散在脑子里,像一团乱麻。樊知节把每一条线单独拎出来,又放回去。他觉得自己快要碰到什么了,但那个东西滑溜溜的,抓不住。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顾梦——死。遗嘱。二十亿。谢谢殷警官。

顾想——消失。跛脚。袭击沈毅。杀顾梦?

周鹤鸣——收养。假记录。洗钱。欠沈毅一条命。

信封——谁的信封?谁的?

父亲——死。车祸。不是意外。和这个案子有关。

殷其雷的父亲——死。心源性猝死。没有案卷。

他把这张纸看了很久,在“跛脚”和“顾想”之间画了一条线。又在“周鹤鸣”和“欠沈毅一条命”之间画了一条线。又在“信封”上面画了一个圈。

如果那个信封是父亲留给他的,里面只有一张纸,一个地址,一行字。不够。父亲一定还留了别的东西。在哪里?在沈毅那里?沈毅说他没拆过,没看过。

他应该信吗?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殷其雷的对话框。殷其雷最后一条消息是“沈毅醒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天花板上的灯没开,灯罩里的那只死虫子还在,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不是不想查了,是这些线头他拼不起来。他需要更多的线。更多的线在沈毅嘴里。沈毅不肯说。他不能逼他,殷其雷也不能。他们只能等。等沈毅开口,等那个跛脚的人再来,等周鹤鸣犯错。

樊知节讨厌等。

很讨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对面那栋楼,五楼的灯亮着。殷其雷在办公室。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在看一个人,一个和他一样在等的人。

“有病……”樊知节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也许是自己也许是那个男人。

他拉上窗帘,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办公室里很暗,只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像一根针。

他就这样一直静静的发呆,直到窗外的天黑了,他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里,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又过了一遍。瘦,高,左腿跛。快递柜。翠屏小区。周鹤鸣。欠一条命。信封。

他把“信封”圈了出来。沈毅说有人来找过他,问一个信封在哪里。那个信封里装的是什么?是谁在找?那个人是跛脚的人吗?跛脚的人是顾想吗?

他把这些线头又理了一遍。理不通。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殷其雷站在石榴树下,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他在找他父亲来过的痕迹。他找到了那棵树,找到了那个院子,找到了那扇锁着的门。门后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他的父亲来过,那个人不在了。线断了。

樊知节睁开眼睛。他想起父亲留给他的那个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一个地址,一行字。但父亲一定还留了别的东西。他不会只留下一张纸。那张纸只是引子,是让他来的引子。真正的答案在别的地方。

在沈毅手里?在翠屏小区17号楼302室?在那个跛脚的人手里?在顾想手里?在周鹤鸣手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等了。他等不了。殷其雷等了五年,他等不了五年。他要去找,今天就去。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电梯下楼,穿过大厅,走出明德律所的大门。风很凉,街上人少了,车也少了。他没有打车,没有坐地铁。他走路。从律所到翠屏小区,走路要一个多小时。他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翠屏小区的时候,快九点了。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

殷其雷的车停在那里,不是老位置,是更远的一个车位。他在,但换了位置,在等着更多未知身份的人出现。

樊知节咬了咬牙。

这傻逼,受了伤还来守夜,简直就是有病。

他没有走过去。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但他知道殷其雷在,那个人在车里坐着,等着。他不会睡,不会回去,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他是一堵墙。

樊知节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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