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委托人是本人的意思吗 > 噩梦(第1页)

噩梦(第1页)

岚城的夜是从高处开始黑的。

六十八楼的落地窗把整座城市踩在脚下。霓虹灯从地面升起来,红的,蓝的,绿的,在玻璃幕墙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远处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慢地往城市的边缘流淌。

周鹤鸣站在窗前,西装是深灰色的,领带是暗红色的。左手夹着一根雪茄,烟雾从指间升起来,在玻璃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灰。

他没有看风景,他在看更远的地方。看那些不知道他的名字、没见过他的脸、却正在试图扳倒他的人。两个年轻人,一个姓殷,一个姓樊。他们的父亲都死在这座城市里,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现在他们的儿子来了。

他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嘴里含了几秒,然后慢慢吐出来。烟雾散开,模糊了他的脸。只有眼睛是清楚的。灰蓝色的,像冬天的海水。没有温度。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了。

“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去了福利院。在后院挖了什么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

“不清楚。被他们拿走了。”

周鹤鸣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

“跟着他们,别跟丢。必要的时候,拖一拖。”

“拖到什么程度?”

“别死人就行。”

他挂了电话。把雪茄从左手换到右手,吸了最后一口。烟灰积了很长,灰白色的,在暗红色的光里显得很轻。他弹了一下,灰掉了。

周鹤鸣嗤笑一声,像是被什么笑话给逗笑了。

“殷家和樊家的那俩小子。”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想找死。”

他把雪茄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碾灭了。火星灭了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响。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门关上了,办公室空了。

窗外,岚城的夜还在往下沉。

殷其雷是被自己的心跳惊醒的。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像有人拿拳头在捶。他躺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指是凉的。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他父亲站在一扇门后面,门关着,殷其雷在外面敲,没有人应。他一直在敲,敲到指节发疼泛红。然后门咯吱一声开了,里面是黑的。什么都没有。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坐起来,拧开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照亮了半张床。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把刀。

他下了床,走进卫生间。灯“啪”的一声开了,白得刺眼,他眯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皮肤原本是小麦色的,却因为最近的睡眠不足与高强度工作隐隐泛白,眼睛下面的青色比昨天更深了,像被人打了一拳。眉骨很高,投下的阴影把眼窝衬得更深。他的鼻梁挺直,嘴唇是干的,起了皮,嘴角天生向下,不笑的时候像在生气。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密密的一层,衬得下颌线更硬了。

他把目光从脸上移开,往下移。肩膀很宽,锁骨突出,胸口的线条从中间向两边展开,带出饱满的胸肌,再往下是腹肌。一块,两块,三块,四块,六块。不是刻意练出来的,是常年追逃、抓捕、训练长出来的。腰侧有一道旧疤,是刚入警时追嫌疑人被铁丝网划的,已经褪成了银白色。左手臂上那道新疤还在,缝过针的地方,肉长好了,但痕迹没消。疤是暗红色的,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他用右手摸了一下,已经不疼了。

他拿出牙刷跟牙膏,慢慢地刷着。

等殷其雷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几滴水,他套上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拿上钥匙和手机,出了门。

车停在楼下。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出小区。凌晨四点的岚城很安静,街上没有行人,偶尔有一辆车从对面开过来,车灯扫过他的脸,又暗了。他往明德律所的方向开。

到了,十八楼的窗户是黑的。他看了一会儿,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

手机震了几下,是樊知节的电话。

殷其雷犹豫一会儿接了。

“你在哪?”

殷其雷看着十八楼的窗户:“楼下。”

“哪个楼下?”

“律所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上来。”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