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把我往地上一放,转身去厨房磨刀了。
我听到了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霍霍声,每一声都像是在给我的生命倒计时。
张飞蹲在我旁边,用一种打量食材的专业眼光审视着我,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只鹅嘛,红烧也行,但清炖更鲜,加点枸杞红枣,大补……”
我浑身的羽毛都在颤抖。
冷静,冷静,我现在是一只鹅,没有手,没有嘴能说人话,唯一的武器是一对翅膀和一张嘴。
翅膀能干嘛?扇风?嘴能干嘛?咬人?这屋里三个是三国顶级的武将,我一个都打不过,别说三个了。
但我不能坐以待毙,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外加四年大学教育的现代人,我不能就这么变成一锅老鹅汤。
我要用智慧求生。
我的目光扫过院子,忽然看到了石桌旁边地上有一小片积水,大概是早上洒的。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翅膀,羽尖还算灵活,蘸水应该能在地上划出痕迹。
写什么?写什么才能让三个东汉末年的人觉得一只鹅不能杀?
我飞快地搜索着脑子里关于三国的所有知识。刘备现在还没有遇到诸葛亮,还在颠沛流离的阶段,他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才,是谋士,是能帮他实现抱负的人。
那么,他最想得到谁?
答案只有一个。
厨房里磨刀的声音停了,关羽拎着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走了出来。
刀刃反射着阳光,在我眼中简直比死神的镰刀还要刺眼。
张飞兴奋地撸起袖子:“二哥,我来帮你按着。”
刘备也放下了竹简,饶有兴致地看着,显然对今晚的鹅汤颇为期待。
就是现在,我以一只鹅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那片积水旁,伸出右翅的羽尖蘸饱了水,然后在那片干燥的地面上开始划拉。
我在写一个“諸”字。
繁体字,因为简体字他们可能看不懂。
感谢我大学时选修的古代汉语课,感谢那个逼我们抄写繁体字文献的老教授,您的教导在异时空救了一只鹅的命。
关羽拿着刀走近了,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地上的字已经完成了一半。
张飞也凑了过来,“这什么情况?”
我一笔一画地写完了“諸”字,然后又蘸了一次水,开始写第二个字。
“葛”。
“諸葛”两个字歪歪扭扭地写在地上,丑得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
我昂起头,挺起胸,用鹅的姿势摆出了我这辈子最高深莫测的表情。
院子瞬间安静,连风都不敢吹了。
刘备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地上的字:“诸……葛……”
他看向我,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他伸手想摸我的头,又缩了回去,好像怕亵渎了什么神圣的东西。
“你……你莫非知道我要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