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把罐子端到我面前,蹲下来,那双环豹眼里充满了期待。
我低头看了看罐子里的混合物,黄澄澄的小米和金黄的苞谷糁搅在一起,白菜叶切得很碎,盐的量大概刚好。
说实话,卖相还不错,比昨天干啄小米强多了。
但我还是犹豫了。
“吃啊,”张飞急了,“我天没亮就起来弄的!”
我用翅膀尖蘸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
味道确实正常,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
我抬头看了张飞一眼,低下头开始认真吃早饭。
张飞蹲在旁边看我吃,表情像是第一次投喂流浪猫成功的小学生。等我把大半罐子吃食消灭掉的时候,他已经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大哥!”他扭头朝刘备的房间喊,“阿呆吃了我做的饭!全吃了!”
刘备推门出来,衣冠整齐,显然已经起床很久了。
他走过来看了看空了大半的陶罐,又看了看正在用翅膀擦嘴的我,赞许地点了点头,说:“三弟有心了。”
张飞得意地挺起胸膛。
早饭后,刘备在石桌上摊开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大概是他全部家当中最值钱的东西之一,是用好几块绢帛拼接起来的,上面用墨线画着山川河流,标注着大大小小的城池。
边角磨得起了毛,折痕处都快断了,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今日有两件事要办。”刘备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其一,城西的流民营出了乱子,昨夜有人聚众斗殴,伤了十几个人。刘表把这件事推给了我,让我去处理。”
关羽皱了皱眉:“流民营向来是烂摊子,刘景升这是故意为难大哥。”
“无妨,”刘备摆摆手,“我本就该为百姓做事,无所谓为难不为难。其二——”他话锋一转,看向了我,“阿呆,我昨日思来想去,你说诸葛,我派人打听过了,离此三百里有位卧龙先生,名唤诸葛亮,字孔明。”
他顿了一下,用一根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某个点。
“我想去请他出山。”
关羽和张飞对视了一眼,表情各异。
刘备语气郑重地问我:“阿呆,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等我表态。
我这个鹅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根据我有限的历史知识,刘备确实应该去请诸葛亮,而且是三顾茅庐。
但问题是,现在的历史时间线我不确定。
如果诸葛亮还没准备好出山呢?如果我贸然点头,刘备去了扑个空,回头会不会对我的神鹅身份产生怀疑?
但我又不能什么都不表示,一只普通鹅可以装死,但神鹅必须得给意见。
于是我低下头,用喙在地图上啄了两下。
刘备低头看着我啄出来的两个浅浅的小坑,若有所思。
张飞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声宣布:“阿呆说该去!啄两下就是该去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两下就是该去?”关羽问。
“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关羽想了想,没有反驳。大概是因为在鹅语解读这个领域,所有人都没有发言权。
“既然阿呆也这么说,”刘备卷起地图,“那便宜早不宜迟。不过流民营的事要先处理好,否则我走不安心。三弟,去备车——”
“等一下大哥,”张飞举起手,“我有个更好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