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下石桌,走到他脚边,用喙在他粗糙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张飞低头看着我愣了愣,然后咧嘴一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伸出那只大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背。
“其实你这只鹅也挺好的,”他说,“不嫌弃我。”
正午时分,刘备和关羽还没回来。
张飞去厨房热了些剩饭,往我的罐子里又添了些吃食,我俩就着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枣树,开始吃午饭。
吃完饭,张飞闲得无聊,从屋里拿出一根竹竿在院子里比划,说是在练枪法。
我卧在石桌上看他舞了半个时辰,忽然发现这人的武艺确实不差。
那根竹竿在他手里劈、挑、刺、扫,每一招都带着破风声,脚步移动间居然还有几分章法。
“怎么样?”他收住势,擦了把汗,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用翅膀在石桌上拍了两下,表示认可。
张飞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备推门进来,脸色比早上出门时难看了十倍。
关羽跟在后面,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大哥,流民营那边——”张飞放下竹竿迎上去。
“处理好了。”刘备的声音很疲惫,“打架的抓了,伤者安顿了。但这些人不是打架的问题,是没饭吃的问题。流民营的粮食配额被挪用了,我查了账目,是蔡瑁的手笔。”
又是蔡瑁,我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大哥打算怎么办?”
“明日出发去卧龙岗之前,我要找刘表讨个说法。”刘备揉了揉眉心,“但说实话,我不抱太大希望。刘景升现在只求安稳,蔡瑁又是他的舅子,他未必愿意动。”
院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
夕阳西沉,晚霞把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趁着三个人在石桌旁坐下商议的时候,我跳上桌面,走到那卷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地图旁边。
我用翅膀尖蘸了蘸茶碗里残存的茶水,在地图上一笔一画地写起来。
我的字依然很丑,鹅翅膀写字的物理限制决定了我不可能写出漂亮的书法,但每一个字都勉强能认。
“先卧龙后粮。”
五个字写完,我的翅膀酸得直哆嗦,但我昂首挺胸地站在地图上,用喙指了指这行字。
刘备低头看了半晌,眼神从困惑变成恍然。
“阿呆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先去找卧龙先生,有了大才,粮食问题自然能解决。若是被眼前的小事绊住了脚步,反倒因小失大。”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其实我的逻辑更简单:你去找诸葛亮,诸葛亮来了,以他的智商搞死一个蔡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是我在上辈子职场里学到的最有用的道理。
关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理,有了卧龙先生相助,区区蔡瑁不足为虑。”
张飞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到大哥和二哥都点头了,也跟着大声附和:“阿呆说得对!”
刘备深吸一口气,将地图卷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我拱手一礼:“多谢军师指点。”
晚霞褪尽,星月当空。
院子里点上油灯,刘备开始收拾明日出行的行装。
关羽在磨刀,习惯性地保养兵器。
张飞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往我的筐里看一眼,确认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