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问刘备:“主公,这鹅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
“五天前我在新野跟您辞行的时候,咱帐下军师还是空的。”
“现在有了。”
简雍又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点了点头。
简雍往后退了半步,说:“欢迎军师,请军师多指教。”
张飞在旁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连诸葛亮都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当天晚上,刘备在新野城中的住处设了一桌家宴。
菜式不奢不俭,一道红烧鲤鱼,一盆炖鸡,几个素菜,外加简雍特意从城里最好酒肆沽来的两坛酒。
席上坐了六个人:刘备、诸葛亮、关羽、张飞、简雍,再加上狗剩端菜跑腿。
黑老三带着兄弟们被安排到军营去吃饭洗澡换衣服,简雍已经派人给他们送去了新兵号衣。
狗剩被安排在席上末座,面前摆了一个正式的碗。他端碗的时候手都在抖,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以正式成员而不是杂役的身份坐在主公的饭桌上。
诸葛亮的座位在刘备左手边,刘备右手边的位置空着,那是给我的。
酒过三巡,刘备站起来,端着酒碗环顾在座众人,油灯的光芒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诸位,备漂泊半生,今天终于觉得,这个家开始像个家了。孔明先生愿意出山相助,备不敢说天意,但敢说一句,从今往后,备的命不再是备一个人的命。备要匡扶的汉室,也不再是备一个人的梦。”
他转向诸葛亮,深深一躬。
诸葛亮起身回礼,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在灯下隐约泛着光。
张飞抹了一把脸,端起碗:“大哥别说了,喝!”
“你少喝点。”关羽面无表情地把他碗里的酒倒掉一半,倒进了自己碗里。
“二哥你……行吧,你帮我喝。”
简雍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了看石桌角落里正用喙啄米粒的我。
他端起酒碗,在我面前微微一举。
“军师鹅,”他小声说,确保只有我能听到,“雍今天刚见面的时候说的话是真心话。主公身边终于有了谋士,虽然其中一个长了羽毛,不过没关系,这年头什么稀奇事都有。只要能帮主公成就大业,您就是长鳃我也认。”
我用翅膀尖在他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简雍愣了一下,然后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笑得眼睛里全是亮光。
夜深了,新野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远处汉江的水声隐约可闻,江风穿过城墙的垛口,带着水草的腥甜味吹过空荡荡的街道。
我卧在一间专门给我腾出来的小房间里。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矮桌、一个草垫和一碗水,但这已经是刘备能安排的顶配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