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基石拿起来,按下播放键,姜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她在哼一段旋律。没有歌词,只是“啦——啦——啦——”,声音很轻,像是在某个深夜,坐在工作室的调音台前,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旋律,随手录下来的。
他听过这段旋律。
那是姜率人生第一次写的歌。那时候她刚转行做制作人,什么都不懂,编曲软件都用不利索。她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一个星期,写出一首歌。后来在一起之后拿给他听,他听完之后说“不错”,姜率知道“不错”在他的字典里是“很好”的意思。但那首歌最后没有发表。她说“不够好”,然后把它删了。
但其实姜率没有删,她把那段录音拷进了这支录音笔。这也许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甜蜜回忆,姜率做的东西,哪怕只是草稿,但郑基石都能懂。
第二样,是一张机票。
首尔到釜山,日期是三年前。
郑基石想起来那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吵架,她一个人回了釜山老家,去找郑基石爸妈。传统的婆媳关系在他们家是失灵的,郑基石的爸妈把姜率当做女儿一样呵护,姜率受委屈第一时间就想去找公公婆婆。哪怕是离婚之后,姜率和郑基石都没有告诉两位老人他俩分开的事实,只是不一起回老家了,就算老爷子老太太来首尔郑基石的家,看到房间里郑基石可以保留姜率的生活痕迹,也丝毫不会多想。问起来也只会说姜率去找灵感了,在这方面,他俩都天生的演员。那次郑基石没有跟来,但他买了这张机票。起飞时间是吵架后第二天,他没有用。机票上有一个小小的折痕,像是被攥在手里很久。
机票背面有一行字,是她的笔迹。
「我知道你买了这张机票。你没有来,但我看到了。」
郑基石的手指在机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当初在仁川值机后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机票塞进口袋里回家了。可能是因为姜率的习惯会把两个人的衣服塞进洗衣机之前翻口袋,在那时候翻到了。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第三样,是一封信。
是手写的,信纸是那种很普通的横线纸。
郑基石展开信纸。
「给石。」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很久以后了吧。也许你已经不记得我们为什么分开,也许你已经有了新的人,也许你还是一个人,住在城北洞那间公寓里,每天输入我的生日,假装我还会回来。」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分开后第三天。你转了一大笔钱给我,让我好好吃饭,我没回,只是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哭了很久。」
「我没有回你的消息,不是不想回。是怕一开口就说我们不要分开」
「我们走到那一步,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我们爱的方式不一样。你想要安静,我想要声音。你给得出物质,给不出语言。我听得见行动,听不见我爱你。」
「分开后,我每天都在哭。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你是回避型,我是焦虑型。一个越追越逃,一个越逃越追。我们都没有错,我们只是太难了。」
「可是石,你知道吗。我不想要那么多钱,不想要任何你用钱买得到的东西。我只想要你在我哭的时候抱住我,在我生气的时候追上来,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大声喊我的名字。」
「我以前觉得这是你的缺点。现在我知道了,这是你爱人的方式。只是我看不懂,直到用分开才看懂。」
「这封信我不会给你看,至少现在不会,也许永远不会。把它放在这里,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在某个平行时空里,我们学会了彼此的语言。你会说‘我爱你’,我会懂你的沉默。」
「在那个时空里,我们还有一张真正的合照。穿着婚纱和媳妇的,在济州岛拍的,有海,有风,有你弯起来的嘴角,有我笑出来的眼泪。」
「晚安,石。」
郑基石读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
他站在那里,手撑在桌沿,低着头。
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抖。
很轻,很慢,像是在努力控制,但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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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
[弹幕]“信来了……‘怕一开口就说我们不要分开’”
[弹幕]“‘在某个平行时空里我们学会了彼此的语言’我哭了”
[弹幕]“我真觉得是姜率。”
[弹幕]“太虐了吧。”
[弹幕]“他肩膀在抖,郑基石在哭是不是。我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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