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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李雨涵隔了没两天依旧往那栋大楼里跑。和前几次一样，先是一集她最爱的动画片，再是伯伯的影碟“鉴赏”。

暑假很快就结束了。厂里那些少部分被送去乡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过暑假的小孩子，也都纷纷回来准备开学。李雨涵其实也跟乔二凤提议想要回外婆家过暑假，但被年纪太小、无人接送、一来一回太麻烦给拒绝了。

小孩子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厂里附近也有不少人家户，每年也会有不少陆陆续续跟着父母出来务工的小孩。李雨涵也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玩伴，对伯伯DVD里的动画片，很快失去了兴趣。

那天下午，她看完动画片以后就准备转身开门出去。他一把摁住即将被打开的房门，随后又将门上的暗锁扣上。那是她第一次看一个五旬老人如此迅速，跑得有些狼狈，神情也少有的露出慌张。同样慌张的还有李雨涵。她看着刚刚打开一条门缝的大门，突然被砰地一声关上，还差点夹到她的手。身后传来的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就这毫无怜惜地、高高地将她抬离地面。一瞬间她都感觉自己要“恐高”了。虽然那时候她还没在语文书里学到过这个词。李雨涵一边挣扎着，嘴里一边嚷嚷着：“放开我，我要出去找我朋友玩！”浑身上下都在抗拒。

他像是在教训一个调皮的孩子，给了她的小屁股蛋两巴掌，随即将她仍在凉席上。她立马对眼前这个平日里慈眉善目、善解人意的伯伯，提起警惕心。她是极其讨厌暴力的。语言暴力、武力暴力、冷暴力，就连一个不友好的眼神，她都是打心里感到讨厌的。她下意识就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连滚带爬地想要从旁边的围栏上翻下去。可是太高了，她又只能和他左右闪躲，试图找到空隙，从凉席上跑下去。可这场面简直就像是老鹰捉小鸡。他是老鹰，而她只是一只已经被围栏四处围住的小鸡，连挣扎着想要跳出围栏的动作，都像是在主动邀请老鹰一起玩游戏。

“抓到你了！”伯伯一把将她箍在怀里，“小捣蛋，看你往哪里跑！”

李雨涵手脚并用，挣扎地脸都要红了，也只是一个劲儿地说：“放开我，我要出去。”

他不耐烦了，可还是哄道：“让我摸一下，让我摸一下我就放你出去。”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李雨涵伸出小手就朝他推得光溜溜的脑门上打去，“坏伯伯！你是个坏人！我要回家！”

他突然安静了，猝不及防地一把松开她。

李雨涵麻利地起身，趿起散落在地上的两只拖鞋就往门外跑。刚跑到门口把手搭在门锁上，准备开锁，身后就传来晴天霹雳的声音。真的。那简直就像是一道雷实实在在劈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脑袋、四肢都劈麻了。

他恫疑虚喝道：“你现在要是走了，就把我这些天给你的零食，还有钱都还给我，不然我就去找你老爸要！”他当然不敢去找□□。要是□□那个酒疯子知道他对她女儿干了那种事，搞不好能把他这把老骨头都给敲碎了。他只是笃定李雨涵不敢。像她这样每天生活在酒疯子阴影下的小白兔，光是听见有人要去找她爸爸告发她所“犯下的错误”，就瑟瑟发抖到不行了吧？她知道自己回去会面临怎么样的结果。无中生有的污蔑都能让她被狠狠教训一顿，就更别说“既定的事实”。所以她肯定不敢。

果然，小白兔就那么钉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的脑袋已经被“劈麻”了，无法正常思考。不过下一秒，她立马鼓起心里那仅有的一丝勇气，磕磕巴巴道：“那、那是你自己给我的，我又没问你要……”可她还没学过大人那套将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部从脸上拿下来，揣进口袋里，任谁也看不到、猜不透、摸不着。按在锁上的手收了回来，小小的手紧张地揉搓着卡通短袖的衣摆，就连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也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她的紧张、她的心虚、她的害怕。全都一览无余，赤裸裸地摆在他的眼前。

他立马开始他荒谬的反驳：“我给你零食和零用钱，就是让你和我一起玩的。你现在不和我一起玩，那就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脸上挂着和朋友吵架过后，让对方把自己送的玩具、请客吃的东西统统还回来的理直气壮的表情。

李雨涵瞬间哑火了。东西已经吃进肚子里，钱也早就用了。拿什么还？

伯伯立马起身，走到她身后，弓着腰，半搂着将她重新带到床沿边，一把将她抱上去坐下。

他说：“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们就还是好朋友？我也不会让你还东西，也不会跟你爸爸说……”

衣服上的卡通图案像是一幅画卷，皱皱巴巴地卷到她的胸口。她看着白得有些发灰的天花板，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灯泡吊在那儿。

“好了吗？”

“我才把手放上去呢。”

李雨涵不知道小女孩的身体有什么好摸的。就像她不明白，他总是用一副羡慕的口气和目光打量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你的皮肤好嫩”、“好紧致”、“你的小脸圆嘟嘟的，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李雨涵不知道毛孔是什么东西。大概就像是他脸上月球表面一样种满胡渣的皮肤？是就算在嘴里憋着一口气，像打气球一样把脸吹起来，用手指轻轻地戳下去，也感觉不到任何反弹、松松垮垮的脸？是他冲完凉后，松垮到可以看见骨头的上半身？还是他能像橡皮泥一样，可以扯起来的胳膊皮？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不过她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次抚摸，都像是把她的身体按在楼下那棵皱皱巴巴的古树皮上反复摩擦。粗糙的树皮硌得娇嫩的皮肤生疼，除了不舒服还是不舒服。

屁股猝不及防地和凉席打了个招呼。肚皮上被弹力裤勒出的印子像是一条绳子，环绕身体一圈。她试图伸手去拉住裤头的手，却没曾想扑了个空。

“你干什么……不是说摸一下就好了吗，我不要！还给我！”李雨涵挣扎着想起身。

他恼了，假装起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走好了！我现在就去找你老爸！”

一个本应和黑猫警长一样，让人小孩子感到无比安全和信任的名词，此刻的震慑力却远远超出了动画片里吃小动物的食猴鹰。

多么骇人听闻的名词，多么义正严辞的说教！

李雨涵惊恐道：“不要！我不动了，我不动了，我真的不乱动了。”乖乖躺好。

他顺势将窗帘拉上，一面拿了一块毛巾，垫在她偶尔还会尿床的小屁股下，一面又轻声哄着：“你乖乖躺着不要动，也不要看，我轻轻蹭一下就好……”

她看着除了电灯泡就只有电灯泡的天花板，好冷，好烦，好讨厌，好无聊。

他心满意足地提起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