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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李雨涵也紧跟着撑了起来，却只看见一片粘腻。像是有人在她的下身倒了好几瓶透明胶水，也像是她在一整夜连绵小雨后，清晨遇见的蜗牛爬行过的痕迹。

“咦……”她嫌弃地看着那一片只有在影碟里看见的东西。

他像是帮孙女处理尿在床上的污渍的“好爷爷”，不生气、不打骂。又像是在擦拭一件什么名贵的物品，仔细擦拭干净，再帮她提好裤子，最后亲昵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李雨涵当天下午回到家里。依旧是炒好的一桌子美食，两个全程无交流的父母。这是□□定的规矩：吃饭的时候别说话。不仅不能说话，还不能吧唧嘴。而且这条规矩似乎仅仅作用于李雨涵。□□和乔二凤说话就可以，她不行。她开口就叫没规矩。在大人讲话的时候开口，叫没规矩；在大人让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小了，叫没规矩；在大人碗里饭吃完了不主动帮忙添饭，也叫没规矩。坐有坐姿、站有站相、女孩儿就该有个女孩儿样。嘴巴要甜、人要勤快、读书要勤、分数要高、读书就该有个读书样。这些都是□□定的规矩。

李雨涵端着手里的碗，只是一个劲儿地扒饭。

□□见状，没好气地来了一句：“怎么，老子今天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啊，一直扒碗里的白米饭给谁看呢？”

李雨涵吓得浑身冷不丁地颤抖了一下。

乔二凤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没有说话。

□□继续吼道：“抖什么抖？老子会吃人啊？！”

“……”李雨涵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夹了一个离她最近的菜。

一顿午饭结束，她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胜仗。毫发无伤地从那张随时会发生恐怖袭击的餐桌上退下来，是一件可以让她开心一整天的事情。

又过了两天，李雨涵在蹲着收拾洗干净的碗筷时，尽量扯着一出微笑，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问床上躺着喝酒的□□：“爸，你上次答应我的电视机什么可以买回来啊？都过了三个月了……”

□□依旧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老子又没说不买！你老在我耳边念什么念？就你记得清楚？老子想买就买，不想买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李雨涵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明明是你答应我的……”

“还敢顶嘴？！”□□抄起床前的拖鞋就朝她砸了过去。

一家之主的地位容，不得任何人置喙办点半分。

李雨涵躲开了。

□□直接抄起另一只拖鞋走到她面前，恶狠狠地指着她：“躲！我让你躲！让你躲！”

拖鞋底啪啪啪地打在她的身上，她伸出胳膊去挡，被□□一把拽开。

“这么喜欢顶嘴是吧？嗯？！”□□恶狠狠地用鞋底抽向她的脸。

她刚想哭出声，却被□□一下吼住：“闭嘴！不准哭！再哭，我就把你的嘴巴抽烂！”

李雨涵只能惊恐地瘪住嘴，眉毛和眼睛都快挤到一块儿了。

□□满意地把拖鞋重新穿了回去，回到床上继续悠哉悠哉地喝着他的小酒，说：“把你嘴巴给我闭紧了。要是让我听见你去你老妈面前说三说四，小心你身上那层皮！”

“……”李雨涵没说话。

□□不悦，皱着眉大声问她：“听到没有！？”

“听！听见了……”李雨涵瑟瑟发抖地赶紧回了一句。

傍晚乔二凤洗完澡回来的时候，□□破天荒主动让李雨涵出去玩一会儿。不过李雨涵一时间也找不到有什么好玩的。她站在空荡的操场上，那棵参天的古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声音很动听。像是回到了外婆家门前的那片树林，让她心里莫名涌起一些复杂的情绪。

李雨涵在楼下晃了半天，最后还是去了伯伯那里。只不过由一周的两次，转变为了一周的一次，或者是两个周一次。

天气很快变凉，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感觉到安心。安心不会被轻易卷起的卡通画；安心扎在袜子里的秋裤；安心可以有“很冷”为由不让树干磨损的理由。

冬天多好啊，她最喜欢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