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跟着顾沉舟,两人出了大堂,另一边,等候已久的瑾嬷嬷和辛蕊在南枝离开后纷纷被带入堂中。
穿过回廊,顾沉舟状作不经意开口:“京城贵女向来以琴棋书画为首,南大小姐倒是新鲜,习得一身不让世人待见的毒术。”
“少卿也这样认为?”
“呵…”他轻笑,“我如何看不重要,只是我有些好奇,南大小姐习这毒术来作甚?难道还能救人不成?”
“未尝不可?”南枝轻声,语气却诚挚。
在这个不容毒术横行的时代,她反其道而行之,为此引来父亲的嫌恶也从未有过一丝后悔。
医术可救人,毒术未尝不可?世人的目光她又有何惧?
顾沉舟多看了身边的女子几眼,这一番回答不管真假,倒是让他意外:“南大小姐还真是顾某所见过唯二特别的人。”
南枝唇角微勾,没再说什么。
出了大理寺,南枝坐上来时的马车,顾沉舟骑马引路,两人往尚书府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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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驾!!”
城外,有人纵马奔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
守城士兵见状,立即招人抬来拒马阻挡。
来人一时不妨,猛地勒紧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蹬了两下才重重落下。
待看清来人,士兵拱手请罪:“不知是宁远将军归来,我等冒犯。”
少年红袍银铠,墨发高束,手中红缨枪寒芒刺目。他一摆手,声音高扬却透着与年纪不符的风霜:“让路!”分明是有急事在身。
少年进了城,拐了个弯,径直奔跑在一条人影稀疏的巷中。
马蹄震天响,檐上积雪重重砸下。
与此同时,另一头,顾沉舟与南枝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往尚书府赶去。
待骑马走在前方的顾沉舟发现不对,清晰闻见纵马声时,对方已快出巷口拐进他们所在的巷子。他眸光一凝,掉马回头,通知车夫与车内的人弃车出逃。小巷狭窄,只容一辆车过,看对方的架势,待在车上太危险。
车夫利落下马,南枝闻言跟着出马车,奈何还是慢了一步。拐角处有人驾马而来,马车离得太近,此刻跳下去无疑自寻死路。
“南大小姐!”顾沉舟瞳孔猛然瞪大。
眼见对方的马儿撞上马车,南枝往顾沉舟相反的方向跳去,她盯准了角落空出来的地方,只要对方的马儿不占据那块地,她便可以逃过这一劫。
看来如自己所想一般。
南枝咬紧牙关一跃而下,闭紧双眼滚落于地,千钧一发之际,却落入一个冷冰冰的怀抱中,比起这雪窖冰天的冬还要冷上几分。那人紧紧圈着她,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揽着她的背,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许是这冷刺入骨髓,南枝睁眼,仰头看向来人。只见少年轮廓分明,面容清俊,一双桃花眼浮现浓浓担忧。
对方恰好低头,目光相撞。
女孩眉眼生得极好看,眼底带着一抹未散的惊慌。
谢澜看着怀里不安的人,眸底闪过万般情绪,他曾想过她们的相见不会平静,却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
眼前画面如走马灯,是相识、相知、相爱,是离别,是刀刃相见,是火光自焚。可神佛慈悲,又给了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
眼底万般,最终皆化为一片平静无澜的汪洋,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南枝紧盯谢澜的眼睛,想近一步探查时,落在眼睫上的雪花融成水珠,她眨了眨眼,恍然回神,在顾沉舟与车夫赶过来时先一步起身。
“南大小姐,可有伤到?”顾沉舟匆匆跑来,担心问道,顾不上男女有别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南枝摇头,目光落在还未起身的少年身上:“我没事,不过他……好像有点事。”她指着地上的人对顾沉舟道。
顾沉舟瞧都没瞧地上的人一眼,见南枝没事稍稍松了一口气。至于这个纵马踏街的人,免不了要吃一番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