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恶战落幕,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谢临渊麾下暗卫统领走上前来,对着苏惊鸿拱手行礼:“苏姑娘,所幸来得及时,人证无恙。这批死士是安远王最后的精锐,此番折损大半,他手中的杀戮力量,已然所剩无几。”
“多谢援手。”苏惊鸿拱手回礼,态度坦荡,“今日若是单凭我们,怕是难以撑到最后。”
“分内之事。”统领笑道,“主子有令,人证是翻案根本,务必不惜一切代价护住。时辰不早,按照原定计划转移人员吧,我们在前开路,姑娘带人随后跟上。”
双方再度默契配合,清理战场,押解俘虏。子夜时分,趁着浓重夜色,一众证人在双重护卫之下,悄然转移,顺利抵达京郊一处废弃驿站改建的隐秘据点。
至此,围绕人证的数次追杀,尽数被化解。萧远山寄希望于杀人灭口的毒计,彻底宣告失败。
与此同时,皇城之内,朝堂的舆论博弈仍在持续。
谢临渊明面上放缓了清查宗室旧部的步伐,不再掀起大规模的整肃行动,表面上顺着帝王的意思收敛锋芒,可暗地里,却让御史中丞陆清和带领清流官员,稳步推进流言辩驳之事。
第二日早朝,太极殿内。
往日里躲在队列中窃窃私语、附和流言的官员,今日纷纷沉默不语。陆清和率先出列,手持奏本,朗声开口。
“陛下,近日京城流言四起,污蔑太傅独断专权、打压异己,臣连日走访六部、京畿各地,逐一核查。所有被查办之人,皆是贪墨渎职、私通逆党之徒,证据确凿,无人蒙冤。所谓‘无故牵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他将整理好的走访记录、官员罪证一一呈上,条理清晰,有据可查。
紧接着,数名正直的清流官员接连出列,纷纷表态,直言流言乃是别有用心之人刻意散播,目的是扰乱朝局,阻挠十年旧案的清查。
朝堂风向,悄然扭转。
少年帝王萧景渊坐在龙椅上,翻阅着陆清和呈上的卷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连日来太后的挑拨、街头巷尾的流言,在实打实的证据面前,变得不堪一击。他终究不是昏庸之辈,静下心来思索,渐渐想通了其中关节。
张氏覆灭、安远王被禁足,残余旧党心怀怨恨,借流言离间君臣,意图自保翻盘,这才是真相。
他看向站在文官之首的谢临渊。对方身姿挺拔,神色淡然,面对漫天诋毁,从未刻意辩解,只是默默做事。反观自己,却被几句流言蒙蔽心智,心生猜忌,冷落功臣。念及此处,萧景渊心中满是愧疚。
“诸位爱卿所言,朕已然明白。”萧景渊放下卷宗,语气郑重,“宫外流言,皆是奸人作祟,从今往后,再有传播不实谣言、挑拨君臣者,一律从严治罪!太傅忠心为国,劳苦功高,往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一句话,算是公开消解了君臣之间的隔阂。
谢临渊出列行礼:“臣,谢陛下信任。身为臣子,为国分忧,本就是分内之责。”
姿态恭谨,不骄不躁。
队列后方,几名曾依附萧远山、暗中散播流言的官员吓得浑身发抖,低头不敢言语。太后安插在朝堂的心腹,也尽数收敛气焰,再不敢随意妄言。
早朝散去,百官陆续离开。陆清和走到谢临渊身侧,笑道:“太傅今日总算拨开云雾,陛下看清了真相,往后行事,便能少许多掣肘。”
“多亏陆中丞与诸位清流同僚鼎力相助。”谢临渊微微颔首,“流言易散,人心难防。萧远山困于王府,却依旧能搅动朝堂后宫,此人一日不倒,隐患便一日存在。”
“如今人证尽数保全,接下来便可择日提审,重启十年旧案的会审了吧?”陆清和眼中满是期待。十年前镇北军与谢家蒙冤,是朝堂一大隐痛,朝中正直官员,无不盼着真相大白。
“时机将近。”谢临渊目光深远,“不过萧远山困兽犹斗,在会审之前,必然还会做最后挣扎。我们还需再耐心等候,做好万全准备。”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沿途官员纷纷避让行礼,看向谢临渊的目光,敬畏之中又多了几分真心的信服。君臣嫌隙破除,流言彻底瓦解,朝堂的主动权,重新回到了谢临渊手中。
宫道旁,沈砚快步迎上,低声禀报:“主子,昨夜西山一战,王府最后一批死士折损殆尽,被俘二十三人,无一逃脱。暗阁那边也顺利将所有证人转移至新据点,全员平安。”
“好。”谢临渊唇角微扬,积压多日的沉郁散去几分,“人证、物证、俘虏,如今三样俱全。萧远山手上的武力底牌,已经彻底打空。他现在,只剩下后宫太后这最后一枚棋子了。”
“要不要即刻包围长乐宫,限制太后的行动?”沈砚问道。
“不可。”谢临渊摇头,“太后身居后宫,乃是陛下生母,无确凿谋逆证据,贸然动她,会触动宗室与天下舆论,反而落人口实。我们不必主动出击,只需严加监视即可。她掀不起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