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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第2页）

“不止如此。”

他目光沉沉锁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破我一局，亦是与我为敌。”

巷中气氛骤然凝滞。

夜雨沙沙，衬得四下愈发寂静。

寻常人听闻与谢临渊、与外戚两大势力同时为敌，早已心惊胆战、惶恐退让。

可苏惊鸿只是淡淡抬眸，眼底锋芒凛冽，坦荡无惧：

“朝堂棋局，本就无永久盟友，只有永久利弊。太傅要权，我要公道。道不同，自然互不相让。”

谢临渊看着她沉静锐利的眉眼，看着她一身傲骨、无半分攀附妥协的模样，心底沉寂多年的湖面，第一次掀起细微涟漪。

他见过趋炎附势之人，见过畏权避祸之人，见过假意清高、实则投机之人。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人。

身处暗处，手无明面权柄，却敢直面朝堂最顶尖的两股势力，不卑不亢，步步强硬。

“公道？”谢临渊低声重复二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笑，“大曜朝堂，最不值钱的，便是这二字。”

十年前，谢家满门蒙冤，父兄斩首、族人流放，他孤身一人苟活于世，早已看透这金碧朝堂下的腐朽肮脏。所谓公道，从来不是别人施舍，是亲手杀伐、亲手布局、亲手抢来的。

苏惊鸿不与他争辩，只是抬手，轻轻抚过袖口信笺的轮廓。

“值不值，是我的事。”

话音落，她身形微动，已然准备抽身离去。此地不宜久留，谢临渊心思深沉，继续对峙只会徒生变数。

可她刚侧身，身后风声骤起。

没有杀机，没有攻击，只有一道利落的封路招式，温和却强势，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谢临渊站在她身后半步，距离极近。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声线低沉克制，带着强者对峙独有的拉扯感：

“拿了我的东西，破了我的局，不留下姓名，便想走？”

苏惊鸿脚步顿住，回眸对视。

四目相撞。

一温一冷，一敛一锐。

两个同样深谙权谋、同样背负血海沉冤、同样孤身独行的极致强者，在这场冰冷雨夜里，第一次正式相逢。

她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城府，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无名无姓，暗处闲人。”

话音未落，她袖中暗器无声弹出，不是伤人利器，只是一团迷蒙烟粉。

烟雾骤起，瞬间笼罩整条窄巷。

视线被彻底遮挡，风声混乱，人影飘忽。

谢临渊立在原地，没有追袭，亦没有动怒。

他静静站在漫天雨雾与烟尘之中，望着那道转瞬消失在夜色里的玄色身影，眸色沉沉，笑意渐深。

暗处闲人。

好一个暗处闲人。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方才对峙一瞬，她侧身避开时，他指尖无意擦过她腕间肌肤，微凉，却带着一种极致坚韧的质感。

京中何时多出这样一号人物？

智谋顶尖，胆识顶尖，身手顶尖，且处处与他对冲，步步拆他棋局。

是敌，是友，无从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