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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第3页）

可他心底无比清晰——

这一生，终于遇上唯一一个，配与他对弈天下的人。

……

三更天，太傅府，清渊阁。

整座院落寂静无声，灯火通明却无人喧哗。院中青石被夜雨洗得干净，草木青翠，透着清冷雅致。

书房之内，烛火摇曳。

谢临渊褪去湿衣，换了一身常穿的素色常服，端坐在案前。墨发玉冠，眉眼清绝，褪去方才雨夜的几分随性，彻底恢复了朝堂执棋权臣的冷沉模样。

案上摊着密密麻麻的朝堂卷宗、藩镇舆图、世家人脉图谱，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他数年布局的心血。

贴身随侍沈砚立在下方，躬身垂首，神色恭敬。

沈砚是谢临渊一手提拔的死士，跟着他五年，熟知所有隐秘布局，也是今夜唯一知晓刑部后巷计划的人。

“主子，信……被人截走，是属下失察，请主子降罪。”沈砚声音低沉，满心愧疚。

这盘局筹备多日，本可一举重创外戚势力，却临门出错，毁于一旦。

谢临渊执笔的指尖微顿，墨汁在纸间晕开一点小黑点。

他抬眸，神色平淡，无半分怒意：“与你无关。对方算准了我所有布置，时机、路线、撤离路径，分毫不差。不是你疏漏，是对手太强。”

沈砚愕然抬头：“京中竟有如此人物？属下从未听闻！”

在他眼里，自家主子已是天下顶尖谋主，朝堂无人能敌，江湖无人可抗衡，今夜竟有人能正面破局、从容脱身？

谢临渊放下狼毫，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光深远。

“查。”

“彻查近三年入京的江湖人士、隐姓埋名的遗孤、边境回流之人。”

“重点查——十年前，镇北旧部。”

沈砚心头巨震！

镇北军旧部？

那可是十年前的滔天旧案，早已彻底销声匿迹，主子为何突然将视线落在此处？

他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去查！”

正要退下，又听上方传来一句淡淡叮嘱：

“不必激进，暗中细查即可。”

“此人，留着。”

沈砚愈发不解，抬头看向自家主子。

谢临渊眼底含着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兴味，轻声道：

“纵横棋局数年，太无趣了。”

“如今，总算多了一个对手。”

一个棋逢敌手、势均力敌、能拆他局、乱他心、与他共弈乱世山河的对手。

夜色深沉，风雨未歇。

京城暗流，自此，彻底翻涌。

无人知晓，今夜一场无人在意的雨夜截信，是两大绝世强者宿命纠缠的开端。

从此——

深渊遇惊鸿，风起，山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