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险?”
苏惊鸿低低扯了下唇角,笑意无温,带着十年沉淀的寒凉。
“我自尸山血海活下来的人,早已无险可惧。”
父兄血染沙场,满门忠烈沦为叛国逆贼,数万镇北军埋骨黄沙。十年苟活,步步惊心,她的命,本就是用来拨乱反正、洗刷冤屈的。
世间最险的棋局,最狠的人心,她早已尽数见过。区区朝堂权臣,何惧之有。
“晚枫。”苏惊鸿收回思绪,沉声吩咐,“将这封密信复刻两份,一份封存暗阁密库,作为日后翻案铁证。另一份,匿名送入御史台。”
晚枫一愣:“送入御史台?可是御史台半数官员早已被张氏收买,送去也是石沉大海!”
“自然不会让它沉下去。”
苏惊鸿眸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深谙人心的通透。
“御史台中,并非全员党附外戚。御史中丞陆清和,清流之首,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一直被张氏打压排挤,隐忍多年,苦于没有外戚谋私的实证。这封密信,于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她要做的,不是自己出手搅动风云。
而是借朝堂清流之势,引爆外戚弊案。
让谢临渊布下的局,以另一种方式炸开。
借力打力,以势破势。
这便是暗处之人的博弈之道。
晚枫瞬间恍然,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话音落,身影一闪,已然融入夜色之中。
小院重归寂静。
孤灯之下,苏惊鸿重新拿起那封原版密信,指尖缓缓抚过张岭的落款。
十年前的血色画面,猝不及防涌入脑海。
黄沙漫天的边境,父兄身披战甲,浴血杀敌,身后是万里山河与万千百姓。可朝堂一纸伪诏,污名加身,援军断绝,粮草被截,数万镇北军硬生生战死沙场,落得通敌叛国、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始作俑者,便是张氏一族,与深宫之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
还有……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宗室暗流。
“张岭。”
她轻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却藏着彻骨寒意。
“十年债,我会一笔一笔,慢慢讨。”
“谢临渊想借你铺路夺权,我便毁他棋局,拆他算计。”
“这朝堂棋局,从今日起,不由他一人独执。”
……
次日,天光大亮。
京城朝堂,风云骤起。
大曜早朝,太极殿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红殿柱林立,龙椅高悬,威压四方。
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帝王萧景渊端坐龙椅,眉眼稚嫩,神色倦怠,眼底藏着无力与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