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三年,朝政被太后与外戚把持,皇权旁落,他名为天子,实则形同傀儡。朝堂大小事务,皆由太后与张岭定夺,他连半句话语权都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话音刚落,队列之首,一身青色官袍的御史中丞陆清和,手持奏折,大步出列,神色凛然,声震大殿。
“臣,陆清和,有本启奏!弹劾当朝太尉、国丈张岭!”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瞬间神色各异,纷纷侧目。
张岭身居太尉之位,手握军政实权,又是太后亲弟,当朝国丈,权倾朝野,无人敢捋其锋芒。近三年,朝堂无人敢弹劾张氏半分。
今日陆清和公然当庭弹劾,无异于平地惊雷!
站在武将队列首位的张岭,年近五十,面色微胖,眉眼自带骄横戾气。闻言瞬间脸色一沉,目光阴冷扫向陆清和,声线冷厉:“陆中丞好大的胆子!本官身居高位,恪尽职守,你无端弹劾朝廷重臣,可知是以下犯上、污蔑朝堂重罪?!”
陆清和毫无惧色,手持密信高举过头顶,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臣绝非无端污蔑!今有铁证在此!国丈张岭私通藩镇,暗运军械粮草,勾结朔方藩王,私结党羽,意图祸乱朝纲、架空皇权!此信为张岭亲笔,证据确凿,请陛下圣断!”
奏折与密信,经由内侍层层传递,最终送到龙案之上。
少年帝王萧景渊指尖微颤,快速翻阅信件,眼底瞬间燃起震惊、愤怒,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狂喜。
他隐忍三年,日日被外戚掣肘,早已忍无可忍!今日竟能拿到张岭谋私的铁证!
殿中气氛瞬间凝固,暗流汹涌。
百官屏息,无人敢言语。
张氏党羽尽数神色慌张,纷纷低头规避视线。
张岭脸色彻底铁青,双目赤红,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此乃伪证!是有心人恶意伪造,栽赃陷害本官!陆清和结党营私,构陷国戚,其心可诛!”
两人当庭对峙,水火不容,太极殿彻底陷入混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望向文官队列最前方。
一身紫袍玉带,身姿清挺如玉的青年男子。
谢临渊。
满朝皆知,谢太傅是朝堂唯一能与张氏抗衡之人,是制衡外戚的最大力量。每逢朝堂纷争,最终定调之人,从来都是他。
今日这般惊天大案,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万众瞩目之下,谢临渊缓步出列。
他面容温润,眉眼清雅,无半分凌厉之色,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温润权臣的模样,看不出喜怒,辨不出态度。
紫袍垂落,身姿挺拔,立于大殿正中,自成一派巍峨气场。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龙案那封密信之上,狭长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果然。
昨夜被截走的信,终究还是流入了朝堂。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没有借此要挟牟利,没有暗中交易,反而匿名送入御史台,借清流之手,引爆全局。
好手段。
不沾因果,不露面,不惹一身腥秽,却精准点燃朝堂战火,撬动整个外戚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