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料到谢临渊会提防萧远山出手,却没料到他会直接将精锐暗卫部署在巷外,在最凶险的时刻现身相救。这份暗中的照拂,早已超出了单纯同盟的利益范畴。
“杀出去!”为首影卫知道事已败露,再拖延下去,巡防营必然会闻讯赶来,到时候全员都要身陷囹圄。当机立断,下令突围。
王府影卫本就擅长潜行与突袭,见局势不利,不再恋战,相互掩护,朝着巷尾薄弱处冲杀,想要连夜逃离。
“想走?”沈砚冷笑一声,挥手下令,“结阵阻拦!一个都别放走!”
谢临渊麾下暗卫常年在朝堂纷争与暗流中搏杀,战力丝毫不弱于王府影卫。双方再度厮杀在一起,兵刃碰撞之声震彻街巷。
夜色下,两道顶尖死士队伍正面硬撼,战况惨烈异常。
苏惊鸿稍稍调息,压□□内蔓延的麻意,握紧短刃,也纵身加入战局。
这些人手上沾满镇北旧部的鲜血,十年前边境惨案,他们未必没有参与。今日既然遇上,便绝不能轻易放走。
她身形如惊鸿掠影,专挑影卫退路拦截。短刃游走之间,接连逼退两人,配合谢临渊的暗卫,将包围圈越收越紧。
半个时辰后,厮杀渐渐平息。
数名王府影卫或倒地身亡,或重伤被俘,唯有为首那名首领,凭借一身超凡武艺,拼着身受数处重伤,硬生生冲破两道防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沈砚收剑,看着对方逃逸的方向,眉头紧锁:“让主犯跑了。此人回去之后,必然会将今夜之事如实禀报萧远山,接下来王府只会更加疯狂。”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惊鸿,目光落在她肩头的伤口上,语气稍缓:“苏姑娘伤势如何?随行医者就在巷外,请移步稍作处理。”
“无妨,只是浅伤,毒性微弱,压制片刻便无碍。”苏惊鸿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被俘的几名影卫,“这些人,打算如何处置?”
“自然是移交三司,公开审讯。”沈砚道,“萧远山动用王府影卫在京城行凶,已是谋逆大罪。有这些活口在,便是直指安远王的铁证。主子早已安排妥当,今夜之事,明日一早便会传遍朝堂。”
苏惊鸿了然。
谢临渊每一步都算得极为周全。救下她是其一,缴获影卫、抓住人证,借机向萧远山发难,才是更深一层的布局。
“有劳太傅费心了。”她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分寸感十足的道谢。
“你我同盟,本就该相互照拂。”沈砚拱手,“时辰不早,此地不宜久留。我留下部分人手继续在外围警戒,其余人押解犯人先行撤离。姑娘也请严加防范,萧远山接连失手,接下来恐怕会不择手段。”
“我明白。”
沈砚不再多言,率领众人押解俘虏离去,街巷之中再度恢复安静,只留下满地血迹与打斗痕迹。
晚枫连忙从院内跑出,扶住苏惊鸿:“阁主,快回屋处理伤口!刚才真是吓死属下了,再晚一步……”
“我没事。”苏惊鸿打断她,迈步走回小院,“谢临渊今日出手,看似是帮我,实则也是借此事向萧远山正式宣战。张氏已倒,如今人证在手,明日朝堂之上,便是萧远山最难熬的一天。”
回到屋内,晚枫取来解毒药膏与纱布,小心翼翼为她清理肩头伤口。毒液渐渐被压制,麻木感缓缓褪去,只剩下皮肉撕裂的痛感。
“阁主,安远王底蕴太深,经营宗室数十年,朝堂、禁军、地方藩镇都有他的人脉。仅凭几名影卫俘虏,真的能扳倒他吗?”晚枫忧心忡忡。
“扳倒很难,但足以削去他大半气焰。”苏惊鸿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绪清晰,“萧远山一向以宗室元老、不问政事的形象自居,暗中豢养死士、当街行凶,一旦罪证公开,他苦心经营的假面便会彻底撕碎。朝中忠于皇室、忌惮宗室势力的官员,必然会借机发难。谢临渊手握权柄,再加上清流官员辅佐,足以步步蚕食他的势力。”
“而我们,正好趁朝堂大乱之际,深挖十年前旧案的底层线索。明暗配合,才能撕开这张笼罩大曜十年的黑网。”
夜色渐深,城南归于沉寂,可皇城方向,暗流已然汹涌到极致。
太傅府清渊阁,灯火长明。
谢临渊端坐案前,听着沈砚带回的全部经过,当听到苏惊鸿肩头受伤时,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伤得重吗?”他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却多了几分刻意掩饰的关切。
“只是皮肉伤,影卫刃上毒药药性不强,已经及时处理,并无大碍。”沈砚如实回禀。
谢临渊微微颔首,神色恢复如常:“俘虏都安置妥当了?”
“都已秘密送入三司大牢,重兵看管,严防有人劫狱、灭口。明日早朝,准时呈上所有证据。”
“很好。”谢临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城东侧安远王府的方向,眸色冷冽,“萧远山,十年前你策划血案,屠戮忠良;十年后你屡下杀手,祸乱京城。今日之事,便是你覆灭的开端。”
“明日朝堂,就让天下人,看清这位宗室贤王的真面目。”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便心怀忐忑齐聚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