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城南有人动用死士行凶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人人都在猜测幕后主使是谁。不少与安远王有牵扯的官员,脸色早已发白,心神不宁。
少年帝王萧景渊端坐龙椅,神色冷峻。接连经历外戚作乱、私兵行凶,这位少年天子,也渐渐褪去稚气,懂得了朝堂的波诡云谲。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唱喏声落下。
不等其他官员开口,谢临渊率先出列,手持一卷供词与物证,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臣有本启奏。昨夜城南落槐巷发生恶性行凶事件,行凶之人乃是安远王府专属影卫,现场俘获数人,供词、兵器、人证俱全,请陛下阅览。”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宗室队列首位的安远王萧远山。
萧远山一身王袍,面色依旧沉稳,可垂下的袖中,双手早已死死攥紧。他昨夜得知影卫大败、人手被俘,便知大事不妙,连夜安排人手去三司大牢灭口,却没想到谢临渊防备森严,根本无从下手。
此刻被当众指证,他强作镇定,上前一步,对着龙椅躬身行礼:“陛下明察!臣身为宗室王爷,一向安分守己,一心为国,从未豢养私兵,更不曾派人行凶。谢太傅凭空污蔑宗室,拿出的所谓人证供词,难保不是刻意伪造,栽赃陷害!”
“王爷不必急于辩驳。”谢临渊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不疾不徐,“人犯如今就在三司,陛下可派人当堂提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质。此外,臣还查到,王府多年来暗中截留军饷,私养死士,来往账目、地下据点,皆已查到实据。”
他一样样罗列证据,条理清晰,桩桩件件直指萧远山。
朝堂之上,清流官员纷纷出列附议,要求彻查安远王。原本依附张氏、如今惶恐不安的官员,也纷纷倒戈,不敢再与宗室为伍。少数宗室成员见状,更是明哲保身,纷纷退后,与萧远山划清界限。
墙倒众人推,大势已然不可逆。
龙椅上的萧景渊积压多年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拍龙案:“证据确凿,安远王你还敢狡辩!念在你是宗室元老,暂不重罚。即刻下令,封锁安远王府,禁足王府之中,不得擅自出入!彻查王府所有账目、私兵,但凡牵涉作乱之人,一律依法严惩!”
一道圣旨,彻底将萧远山困在王府之内。
昔日权倾朝野、暗中操纵朝堂的安远王,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被困王府,失去自由。
满朝文武躬身领旨,无人再敢为萧远山说一句话。
萧远山僵在原地,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他抬眼死死盯着大殿中央身姿挺拔的谢临渊,恨意滔天。
他输了。
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布局,先是折了张氏这枚棋子,如今自己也被困牢笼,大权尽失。
可他不甘心。
十年血海深仇,谢家、镇北遗孤,还有这位步步紧逼的谢临渊……他就算身陷囹圄,也绝不会让这群人如愿。
禁足王府,不代表全盘认输。
退朝之后,谢临渊走出太极殿,阳光落在他紫色官袍之上,气度雍容。沈砚快步跟上:“主子,安远王被禁足,大势已定。接下来我们便可全力深挖十年前旧案,寻访当年证人,彻底翻案。”
“只是表面定局而已。”谢临渊淡淡道,“萧远山老奸巨猾,手中必然还留有后手。被困王府,他反而会放下顾忌,动用所有潜藏力量。往后的路,依旧凶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信给苏惊鸿,提醒她严加防备。萧远山穷途末路,最有可能铤而走险,再次发动突袭。另外,让暗阁着重寻访当年边境的传令兵、粮草押运官,这些人是还原真相的关键。”
“属下明白。”
皇城风云变幻,明面上的权臣逐一倒下,可潜藏在阴影里的杀机,依旧四处游走。
城南落槐巷,苏惊鸿接到传信,站在院中古槐树下,望着头顶晴朗的天空。
十年隐忍,十年寻觅。
张氏倒台,萧远山被禁足,压在镇北侯府与谢家头顶的两座大山,接连摇摇欲坠。沉冤昭雪的日子,似乎越来越近。
可她心底没有半分轻松。
她比谁都清楚,像萧远山这样盘踞多年的老狐狸,绝不会就此束手就擒。
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苏惊鸿握紧手中的密信,眸中锋芒再起。
棋局未终,厮杀不止。
明庭权谋,暗夜刀兵,她与谢临渊这两个执棋人,还要携手走完这最后一段布满荆棘的路。而困于王府的萧远山,正躲在阴影深处,磨亮最后的屠刀,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