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飞溅,石窗木框轰然崩碎,凛冽的劲风裹挟着浓重杀气直灌囚室。四道黑影借着下坠之势,落地便呈合围之态,淬毒短刃泛着幽冷蓝光,招招锁向萧远山要害。
这些人与前日宫变死士路数一脉相承,身法诡谲,出手毫无冗余,全然是亡命搏杀的路数,目标只有一个——赶在萧远山吐露秘密之前,将人斩杀于此。
囚室内值守的狱卒猝不及防,惊呼出声,仓促挥刀阻拦,却连对方三招都未能撑过,两声闷响过后便倒在血泊之中。
萧景渊立于囚栏外侧,瞳孔骤缩。他虽经历过都察院的宫变,可这般近身绝杀依旧让人心头发紧,身旁内侍吓得连连后退。
“护驾!守住囚室!”随行侍卫厉声喝喊,持械蜂拥上前。
囚室空间逼仄,兵刃难以舒展。四名杀手借着地形辗转腾挪,避开侍卫阻拦,步步紧逼囚栏之内的萧远山。
萧远山脸色骤变,纵是半生历经风浪,此刻身陷牢笼、手无寸铁,面对致命杀机也难掩慌乱。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他活了一辈子,最擅长在绝境里寻生机。
对方拼死前来灭口,恰恰印证了境外势力的忌惮;而帝王就在当场,谢临渊布下的重兵在外围,短时间内未必能尽数涌入内牢。眼下生死一线,倒成了他讨价还价的最好时机。
“陛下!他们要杀人灭口!”萧远山放声嘶吼,故意将声音扯得极大,“十年布局并非我一人所为!关外黑崖部,西域鬼面坛,两股势力联手入境,借我之手搅乱朝堂,只为踏平中原边防!他们在中原潜伏据点无数,我知晓大半踪迹,今日若我一死,线索便彻底断绝!”
他语速极快,趁着杀手被侍卫缠住的间隙,断断续续吐出关键信息。
殿外的厮杀声已然响起。沈砚在城楼之上望见石窗炸裂,当即率领数十名暗卫直冲内牢通道,沿途禁军结阵封堵所有出入口,将整座天牢围得水泄不通。
“拦住所有通路,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沈砚提剑在前,脚步疾如闪电。
囚室内,一名杀手摆脱侍卫纠缠,纵身跃起,短刃隔着囚栏缝隙直刺萧远山咽喉。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破门而入,长剑横劈而出,“当”的一声震得对方手臂发麻,攻势硬生生被截断。
是谢临渊。
他原本守在牢外要道,听见室内异动与萧远山的喊话,心知事态危急,第一时间冲入现场。紫袍在混乱的刀光中翻飞,长剑走势沉稳凌厉,每一击都精准压制对方招式。
“冥顽不灵之辈,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谢临渊声线冷冽,手腕翻转,剑气纵横。
余下三名杀手见主事之人被拦下,心知今日绝无脱身可能,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齐齐涌出疯狂。他们不再执着于击杀萧远山,分出两人牵制谢临渊与侍卫,另外两人猛地调转方向,竟朝着一旁的少年帝王萧景渊扑去!
擒王,成了他们最后的选择。
“陛下小心!”谢临渊眉头紧锁,想要回援却被身前杀手死死缠住。
就在这危局再起的刹那,囚室外侧的甬道里,一道素白身影凌空掠至。
苏惊鸿本依着此前约定远离天牢地界,可她始终带着暗阁精锐守在街巷外围。天牢异动之声传出的瞬间,她便知晓变故发生,来不及多想,即刻赶来支援。
她手中短刃寒光乍现,身形如惊鸿穿梭,转瞬便拦在两名杀手身前。
“想动陛下,先过我这一关。”
短短数息之间,短刃与毒刃激烈碰撞。苏惊鸿深谙这类境外杀手的搏杀路数,知晓他们悍不畏死、招招搏命,故而招式不求花哨,只取破绽。她游走在两道攻势之间,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至此,场内局势彻底扭转。
谢临渊对阵两名杀手,苏惊鸿拦下突袭帝王的两人,宫内侍卫、外围禁军层层合围,四名境外杀手被彻底困在方寸囚室之内。
缠斗愈发激烈,杀手们身上接连添上伤口,鲜血浸透黑衣,却依旧疯狂反扑。他们自幼被训练成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脑中唯有完成指令这一个念头。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杀手被长剑刺穿肩胛,重重倒地。残存的几人见突围无望,不约而同地抬手摸向衣领暗藏的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