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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宅（第1页）

第十七章归城戒严，旧宅藏凶

队伍踏着落日余晖行至京城外城，厚重城门已然紧闭，城头旌旗林立，巡防士卒甲胄鲜明，往来巡视的脚步不停。整座都城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紧绷的肃然之气。

城门守军远远望见队伍旗号，连忙下令开侧门放行。马蹄与脚步声踏过青石板，入城之后，往日里喧闹的街巷竟冷清了大半。沿街商铺大多提前闭店，偶有行人路过，也皆是行色匆匆，低声交谈间，句句不离边关战事与京郊谷口的厮杀。

流言虽已被朝堂戳破，但接连两处烽烟燃起，满城百姓人心惶惶，谁都知晓眼下时局不稳，不敢轻易在外逗留。

“城内戒严已然落实，各处要道、街口都加派了岗哨。”随行传令官上前回禀，“按照太傅先前指令，暗卫与巡防营分成数十支小队，分片逐巷排查可疑处所，目前尚未发现大规模异动，但几处无人居住的废弃老宅、偏僻别院，气氛格外诡异。”

谢临渊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街巷两侧：“继续排查，重点盯紧早年宗室旁支、外戚余党遗留的宅院。鬼面坛惯于借旧势力壳子藏身，这些地方，最是藏污纳垢。”

“是！”

队伍一分为二。三百禁军径直前往城南军营休整待命，暗阁众人则随苏惊鸿返回县主府。谢临渊并未立刻回太傅府，调转马头，带着沈砚赶往皇城，入宫向萧景渊当面禀报黑风谷大捷、北疆对峙以及京中暗藏死士的险情。

暮色彻底笼罩都城，宫墙之内灯火次第亮起。御书房中，少年帝王端坐案前，手中握着源源不断送来的边关急报，眉宇间满是忧色。见谢临渊入内，他连忙起身：“太傅回来了？黑风谷战事如何？”

“启禀陛下，托朝廷洪福，黑风谷主力已尽数被歼或俘虏，据点彻底拔除，京郊心腹大患已除。”谢临渊躬身回话，条理清晰地将连日围堵、清晨血战、缴获密信等事一一奏明，话锋随即一转，“只是缴获的密信中提及，鬼面坛在京城还藏有一批精锐死士，依托旧宅暗院潜伏，待时机成熟便会发动突袭，意图扰乱中枢。”

萧景渊脸色一沉：“竟还有后手！这群境外奸邪，当真狼子野心。如今边关未平，城内再起隐患，该如何应对？”

“陛下不必忧心。”谢临渊从容进言，“臣已下令全城戒严，分片清查。如今外有朔方雄兵牵制黑崖部，内有禁军、暗卫、暗阁三方力量联动，区区潜伏死士，翻不了大浪。眼下只需稳住人心，稳步清剿，切勿大肆惊扰百姓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黑风谷俘虏中有多名鬼面坛术士与北漠头目，臣已命人单独关押，连夜审讯，顺着口供追查暗线脉络。只要揪出城内死士巢穴，便能将这股隐患连根拔起。”

萧景渊稍稍安心，连连点头：“有太傅统筹调度，朕便放心了。城中安危、边关战事，全都倚仗你了。传朕旨意，今日参战将士、暗阁人手，论功行赏，加倍补给粮草药剂，抚慰人心。”

“臣遵旨。”

君臣二人又商议片刻城防、粮秣、援军调配诸事，直至夜色深浓，谢临渊才躬身退离皇宫。

走出宫门，晚风更凉。沈砚低声道：“大人，审讯室那边已有进展。被俘的北漠首领熬不住刑罚，吐露了部分讯息。京中死士主要分为三队，分别藏匿在城东废园、城西柳氏旧宅、城北枯院三处，三处互为犄角，一旦发难，同时行动。”

“柳氏旧宅？”谢临渊脚步一顿，眸色冷了几分，“是当年依附张氏外戚的柳家？”

“正是。柳家获罪落败后，族人四散逃亡，宅院一直空置，院墙高大，院落幽深，还有地下密室，的确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三处据点，分兵围捕。”谢临渊当机立断，“你带一半暗卫前往城东废园，命巡防营配合围堵；余下人手随我去城西柳氏旧宅。城北枯院，交由苏县主的暗阁人手负责。三处同时动手，不给他们互通消息、抱团顽抗的机会。”

“属下明白！我即刻传信联络各方。”

夜色下，数道黑影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一道道指令无声传递。整座京城的暗力量，在夜色里悄然运转开来。

明安县主府内。

苏惊鸿归来后，先安排众人休整疗伤，又将黑风谷缴获的蛊毒器具、密信名册分门别类收好。晚枫拿着一封传信快步走入厅堂：“阁主，太傅派人送来消息，已查明城内三处死士据点，城北枯院交由我们处置，今夜子时统一行动围捕。”

苏惊鸿正坐在灯下重新包扎手臂伤口，闻言抬眸：“子时动手？好。”

她将布条系紧，起身走到墙边铺开的京城地形图前，指尖点在城北枯院的位置。此地地处偏僻，紧邻护城河，院外杂草丛生，院墙破败，四周少有民居，一旦动手，不必担心伤及无辜，却也意味着对方无路可退，必然会死战到底。

“枯院规模不大，但院内有暗道连通河岸，提防有人从水路遁逃。”苏惊鸿沉声分派任务，“你带二十人封锁院门与四周街巷，截断陆路；再派十人绕到护城河沿岸，守住渡口、码头，堵死水路退路。余下十人随我入院清剿。”

“暗阁众人擅长潜行、制蛊、近身突袭，不必正面强攻，分批潜入，逐个击破。记住，优先擒拿领头之人，尽量留活口，还要留意院内是否藏有诡术、毒阱。”

“属下记牢了！”

府中暗阁精锐迅速集结，换上行事劲装，将兵刃、解蛊药粉、绳索等物配备齐全。院内气氛沉静，无人喧哗，只闻衣物摩擦、兵刃入鞘的轻响。所有人历经连番血战，神情沉稳，动作利落，早已习惯在深夜奔赴险境。

子时更鼓准时敲响。

整座京城三处区域，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行动。

城东废园方向，隐隐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随后迅速归于平静，显然那边进展顺利。城西柳氏旧宅方向，黑雾隐隐升腾，鬼面坛的毒术气息随风飘散，厮杀声断断续续响起，缠斗明显更为激烈。

城北枯院外，夜色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