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巧缨望着石台之上被动受困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清霜剑庐素来以守正剑道闻名,没想到门下弟子竟是这般模样。这位云姑娘坚守本心,反倒落得这般处境。”
厉苍焰手握长枪,眼底燃起几分怒火,她向来厌恶同门相残、仗势欺人的行径,当即便打算提枪上前解围:“这群人虚伪狭隘,以多欺少,属实可恨,我上前打散他们的阵势!”
“不必心急。”凌青遥抬手将她拦下,目光静静注视着石台之中坚守本心的云舒寒,“让虚伪自行暴露,方能看清大道本心。”
说话间,石台上的局势愈发危急。数道重叠剑气破开防护剑罡,直逼云舒寒身前,避无可避。
就在剑气即将近身的瞬间,一缕清幽青雾骤然从虚空中蔓延开来。
青雾轻柔缥缈,看似毫无杀伤力,可当凛冽剑气触碰雾气的刹那,迅猛的攻势瞬间停滞,锋利的剑劲如同陷入绵软泥潭,顷刻间消解殆尽,消散于江水清风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众剑庐修士脸色骤变,众人连忙收剑后撤,警惕地望向雾气袭来的方向。
凌青遥缓步穿过人群,青裙在江风之中轻轻浮动,她身形悠然,一步步踏上临江石台,周身没有汹涌威压,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气韵。
“同道修行,本该相互砥砺求索大道,而非结党欺压,内耗相争。”她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剑庐弟子,声音清浅却极具穿透力,“你们口中的正道威严,若是只能用来针对同门、欺凌弱小,这般道统,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沉静下来。
一众剑庐弟子又惊又怒,察觉到凌青遥身上并非九州正统宗门的灵力气息,当即出言呵斥。
“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我清霜剑庐内务,妄议我宗门道统!”
“看你功法气息诡异,绝非九州名门出身,想来是边陲荒域的野修,也敢在此放肆狂言?”
“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剑刃无情!”
面对众人的威胁,凌青遥神色未起半点波澜。她懒得与这群被偏见蒙蔽心智的人多做争辩,指尖轻抬,丝丝蛊气悄然散开。
无形的气息萦绕在一众剑庐修士周身,他们只觉体内灵力骤然滞涩,手中长剑沉重万分,再也无法调动分毫剑气。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众人,顷刻间浑身僵硬,再无半分嚣张气焰,脸上只剩下惊骇与惶恐。
仅仅一道气息,便压制住十数名剑修,这般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云舒寒站在原地,收起手中长剑,清冷的眼眸看向身前的青裙少女,心中满是震动。她看得出对方并未下狠手伤人,仅仅只是压制众人修为,点到为止,行事有度,心怀坦荡。
一路以来,她见惯了名门的虚伪、同门的偏执,心中早已对所谓正统心生倦怠。可眼前之人,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不被世俗偏见束缚,一眼便能看穿虚假表象,行事遵从本心大道。
凌青遥转头看向神色清冷的云舒寒,缓缓开口:“你坚守剑道本心,一心向正,却被周遭世俗桎梏拖累。九州大地伪道横行,固守一隅闭门苦修,终究难以窥见真正大道。”
江风翻涌,吹动云舒寒鬓边发丝,她望着江面浩荡流水,又看向一旁坦然伫立的凌青遥、英气凛然的厉苍焰、机敏沉静的鹿巧缨。这一路相逢的众人,出身各不相同,却都心怀纯粹道心,无世俗虚伪狡诈。
长久积压在心底的迷茫与困顿在此刻烟消云散,云舒寒心中已然做出决断。
她收起周身残存剑气,对着凌青遥微微躬身,语气坚定而平和:“久困剑庐,眼见诸多虚妄乱象,我早已想要入世寻道。今日得姑娘点醒,舒寒愿放下宗门桎梏,随诸位一同游历九州,勘破真道。”
一语落定,霜剑归队。
江潮拍打着江岸石台,清风驱散了渡口的浮华喧嚣。
云舒寒一身素白剑衣立于三人身侧,凛冽剑气化作守护壁垒,六姝队伍再添一道坚不可摧的剑之防线。
渡口旁围观的众人神色各异,被制服的剑庐弟子满心羞恼,却再不敢上前挑衅。
凌青遥望向奔流不息的沧江,目光朝着仙会举办的方向远眺。
前路依旧遍布阴谋与虚妄,邪祟暗藏,伪道横行,而并肩前行的同伴愈发齐聚,属于她们的九州征途,还在继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