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静养,白栖芷的神识恢复了大半。
天光(若那雾色转淡也算天光)将明时,两人收拾停当,重又上路。许荆南要寻那味淬剑的灵砂,白栖芷则需寻一处灵气稳固、能避人耳目的所在,炼制筑基丹。
“灵砂多生于谷中矿脉裸露之处,地火所聚之地。”许荆南一面探路,一面道,“你炼丹要避人,要灵气稳,那等地火所聚的洞窟,倒是两便。我们同去寻一处。”
白栖芷点头应下。地火洞窟,灵气稳,又有现成的火源可供炼丹,确是炼制筑基丹的好地方。更要紧的是,她那筑基丹须以青壤匣“净药”之能炼制,去丹毒、提药性,断不能让旁人瞧见。地火洞窟僻静,正合她藏拙之需。
两人依着许荆南记下的图志,向谷中地势最为崎岖的东面行去。越往东,雾里越多嶙峋的山石,地势也愈发陡峭。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雾里隐隐透出一线暗红的微光,空气里也多了一丝灼人的暖意。
“地火。”许荆南眼睛一亮,“前头便是了。”
白栖芷正要应声,神识忽然一凛。
她猛地伸手扣住许荆南的衣袖,将她往一块巨石后一带,自己也屏息隐了进去。
“怎么了?”许荆南压低声音。
“前头有人。”白栖芷凝神细辨着神识里那几道气息,心一点点沉下去,“在地火洞窟外。三……不,五个人。气息很沉,修为都不低。”
许荆南脸色一变,悄然探头,借着巨石的掩护向前望去。
雾稍稀处,地火洞窟外,果然立着几道人影。为首一人,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纵是隔着浓雾,那副从容的气度也分外扎眼。
白栖芷的呼吸骤然一紧。
是沈危楼。
她认得那身月白长袍,认得那挺拔的身姿。入谷之前,他便是这般立在谷口最前,众星捧月,唇角噙着一丝极浅的、估量她的笑。
他果然没走远。
更教白栖芷心惊的是,沈危楼身边那几人,气息皆在炼气后期之上,为首的沈危楼本人,气息更是深不见底,分明已是筑基修为。
筑基。
白栖芷的心一寸寸地凉下去。她原以为沈危楼是炼气巅峰的内门天才,却不想,他竟已踏入了筑基之境。一个筑基修士,要除她这个炼气圆满的外门药童,何止易如反掌。
“是那姓沈的?”许荆南缩回头,低声问,眉头拧得极紧。
白栖芷点了点头,声气压得极低:“他已是筑基修为。身边四个,皆是炼气后期。”
许荆南脸色凝重。她虽剑术高超,可她自己也不过炼气圆满,星罗剑阵能以巧破力,对付几个炼气后期尚可,要正面硬撼一个筑基修士,无异于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