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净药去毒的本事,养种催生的本事,调田辨壤的本事,从来不是什么寻常的神异。那是息壤之能。是上古药修传承下来的、化腐朽为神奇的造物之力。
而她的母亲,一个凡间的药户,是如何得了这只藏着息壤灵圃的青壤匣,又是为何,将它郑重地留给了她……
白栖芷想起母亲临终前,将那只青陶匣塞进她手里时,那双浑浊却殷切的眼。
母亲说,凭着它,活下去。
母亲一定知道些什么。
“白栖芷。”许荆南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里唤回,“你母亲留给你的旧物,便是与这石片同源之物?”
白栖芷回过神,看着许荆南那双关切而清澈的眼,迟疑了一瞬。
青壤匣的秘密,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断不能与外人言说的命脉。可许荆南……
她想起瘴泽的生死与共,想起五日五夜的守候,想起许荆南那句“我守着你,一只飞虫也别想进这洞窟半步”。
这个女子,值得她交付几分真心。
“是。”白栖芷终于轻声道,将掌心的息壤碎片,与贴身的青壤匣并在一处,那两样同源之物相和,齐齐发出温润的光,“家母留给弟子的,是一只青壤匣,匣中藏着一片以息壤为基的残破灵圃。弟子能亲近草木、能净药养种,皆出于此。这块石片,与弟子的青壤匣,是同源的息壤之宝。”
她说得坦荡,却也留了余地。她只说了青壤匣与息壤同源,没有说青壤匣里那片灵圃的全部能为,更没有说母亲留下它的种种谜团。
藏拙不藏证。情分归情分,底线归底线。这一道界限,纵是对许荆南,她也守得分明。
许荆南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了然,又有几分讶异与郑重。她看着白栖芷掌心那两样相和的息壤之宝,看着这一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药圃,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这般的宝物与机缘,若叫旁人知晓,必引来杀身之祸。你既肯告诉我,我便替你守着这个秘密。出了这谷,绝不与第二人言。”
白栖芷心头一暖。
她要的,正是这一句。
“多谢师姐。”她郑重道。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一种比生死相托更深的信重,在这古老药圃的莹莹微光里,悄然滋长。
白栖芷将息壤碎片重新托在掌心,凝神细看。
这一座以息壤为基的上古药圃,虽已荒废,土圃里那一缕古老的灵韵却未曾断绝。若她能将这块息壤碎片,与自己的青壤匣相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