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孟观棋的机会,比白栖芷想的来得要快。
沈危楼失踪一案未结,孟观棋仍隔三差五地,借着核查的由头,来外门走动。这一日午后,白栖芷在私田里打理药草,远远瞧见那道熟悉的、严谨挺拔的身影,正沿着田埂走来。
她心里一定,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孟师兄。”
孟观棋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如既往的审视:“白师妹。沈危楼一案,,近日可有想起什么新的细节?”
白栖芷垂下眼,没有立刻答他的话。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才抬起眼,迎上孟观棋那双锐利的眼,声气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孟师兄,弟子有一桩事,想私下请教。事关重大,还望师兄借一步说话。”
孟观棋眉头微动,盯着她看了片刻。白栖芷的神色,与往日那副惶恐木讷的模样大不相同,沉静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郑重。他心里一凛,点了点头,随她走到田垄尽头一处僻静的、四下无人的角落。
“何事?”
白栖芷深吸一口气。
这步险棋,落子无悔。
“孟师兄,”她直视着他,开门见山,“丹盟此番挑选的三十余名药童,被带回丹盟之后,绝非什么造化。他们是被拿去试药的。试那些丹毒极重、九死一生的邪丹。试药童试完了药,便没了用处,便会……没了性命。”
孟观棋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此话当真?”他声气一沉,眼底锐光大盛,“白栖芷,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是污蔑丹盟长老的诛心之言!若被人听了去,你纵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弟子知道。”白栖芷迎着他凌厉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可弟子说的,句句属实。弟子已暗中查访过。那处安置药童的院落,水井里被人下了温养神魂、令人神思迟钝的药,为的是安抚药童心神,让他们乖乖等着被带走。师兄若不信,大可自去查证。”
孟观棋盯着她,那严谨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是执法堂弟子,讲规矩,重证据。白栖芷这番话,太过骇人听闻。可她说得这般笃定,又指出了那井水的破绽,由不得他不动容。
“你为何来寻我说这些?”孟观棋沉声问。
“因为弟子势单力薄。”白栖芷坦然道,“弟子一个刚筑基的外门药童,要查丹盟的图谋、要救那些药童,凭一己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弟子需要一个熟知宗门门径、又……信得过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而恳切。
“师兄是执法堂弟子,掌着宗门的法度公道。弟子斗胆相信,师兄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家宗门的弟子,被当作耗材,送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