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白栖芷的声气,冷得像浸了冰雪,“金真人,亲自来了。”
孟观棋面色骤变,按上了腰间的佩剑:“他查到你了?”
“逃不掉了。”白栖芷飞快地转着念头,神识紧锁着那几道逼近的杀机,“草庐四面无遮,硬拼,我们三人,连一招都接不住元婴长老。”
陆婆婆颤抖着,死死攥住白栖芷的胳膊,浑浊的眼里,是豁出去的决然:“丫头,你走!从后窗走!婆婆和孟小子,替你挡着。证据在你手里,你活着出去,便还有翻盘的指望。我们死了,不打紧……”
“不准说这话!”白栖芷打断她,声气里第一次带了一丝厉色,“婆婆,谁也不许死。”
她飞快地扫过草庐四周。逃遁符还剩两张。一人一张,至多保两人脱身。三个人,少一张。
时间,已容不得她细想。
便在金真人的气息逼至草庐百丈之内的刹那,外门的方向,骤然又起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不是丹盟的杀机。
是宗门内部,乱了。
白栖芷神识疾扫,霎时怔住。
外门各处,竟有数道熟悉的气息,正自四面八方,向药童被焚的火场、向金真人所在的方向,疾速汇聚。那些气息里,有执法堂的弟子,有几位素日里还算正直的低阶执事,更有一些……与被焚药童沾亲带故的外门弟子。
“是执法堂的师兄弟。”孟观棋神色一震,似乎也察觉到了,“还有些外门的弟子。被焚的药童里,有几个是他们的同乡、师弟。火光一起,惨叫声传遍了外门,瞒不住了。”
白栖芷的心,骤然一动。
她瞬间明白了。
金真人今夜灭口,手段虽狠,却到底是在青岚谷的地界上,公然焚杀了三十余名宗门弟子。这般血腥的行径,纵是宗门高层畏惧丹盟、强压下来,那些与死者沾亲带故的底层弟子,那些尚存几分公道之心的执法堂众,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火,烧掉了药童。
却也烧起了人心里,那一簇压抑已久的、对丹盟、对宗门高层的怒火。
“金真人在外门公然杀人,纵是宗门高层想压,也压不住底下这许多双眼睛。”白栖芷飞快地道,眼底那簇冷火,重新燃了起来,“孟师兄,这是机会。”
孟观棋怔了一瞬,随即领会,眼底亮起决断的光:“你是说……”
“金真人想悄无声息地灭口,将一切痕迹抹去。”白栖芷沉声道,“可如今火光惊动了整个外门,人心已乱。他越是想掩,便越是显得心虚。此刻,正需要一桩东西,将这乱起来的人心,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