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岭一役,白芷救出了石窟里的三十余□□人,又毁了虫母、断了虫源。荒域虫灾,自此彻底平息。
回到青石谷时,已是数日之后。
荒域各家小宗门的执事长老,闻讯齐齐赶来相迎。当他们看见白芷带回来的那三十余口劫后余生的人,又听闻枯骨岭虫母已毁、虫源已断的消息,那一处小小的山坳,霎时沸腾了。
无数散修涌上前来,将白芷一行人团团围住。他们捧着自家田里新种出的灵谷、新采的草药,含着泪,要塞到白芷手里。那些被枯骨岭折磨过、又被白芷救出来的人,更是跪倒在地,恸哭着,怎么也不肯起来。
白芷一一将他们扶起,柔声安抚。
她望着这一张张哭着、笑着的脸,望着荒域那一片片重新泛起绿意的灵田,心口涨得满满的。
她想起自己初来荒域时,这里是何等的死寂与绝望。赤褐色的荒土,枯死的草木,那一双双麻木而绝望的眼。可如今,这片曾被丹盟逼上绝路的土地,竟一点一点地,活了过来。
是她,和身边这一群人,将它,种了回来。
虫灾既平,荒域的人心,也彻底聚拢了。白芷知道,是时候了。
她择了一个晴好的日子,在青石谷新辟的议事大堂前,正式立起了青禾盟。
那一日,荒域四十余家小宗门的执事长老,数千散修,齐聚青石谷。白芷立于高台之上,一身素色衣裙,长发以一支木簪松松绾着,神色沉静而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仪。
“今日,青禾盟,立。”白芷的声音清越而坚定,传遍了青石谷的每一个角落,“我青禾盟,立盟的根本,只有八个字。”
“草木有灵,万物有生。”
“我们种田,是为了让该活的人活下去。我们炼丹,是为了让买不起丹药的人,也能有一线生机。我们立这青禾盟,不为称王称霸,不为割据一方,只为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种出一条,能让所有蝼蚁都活得有尊严的路。”
台下,千万散修肃然而立,无人言语,可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着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灼热的光。
白芷当即将青禾盟的六脉,一一立了起来。
医事一脉,由韩素娘执掌。她将那解毒续命、救治丹毒的医术,倾囊相授,要让青禾盟所辖之地,再无人因买不起丹药而活活等死。
器事一脉,由薛照微执掌。他的药田傀儡、灵雨车、寻脉锄,将荒域的灵田经营,从一锄一镐的苦力,变作了半自动的精巧。
暗事一脉,由纪无咎执掌。他那四通八达的暗线情报,是青禾盟在这暗流汹涌的修真界里,最灵敏的耳目。
符事一脉,白芷遥拜了远在海洲的柳沉舟。那胆小却心思缜密的符师,以一卷护田符,救了荒域大半的灵田,当之无愧。
阵事一脉,白芷郑重地,空出了那个执掌之位。
“阵事一脉,”白芷立于高台,目光望向海洲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暂由我代领。待一人归来,这阵事一脉的执掌之位,非她莫属。”
台下众人不解,可白芷心底,却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为她守着海洲后方、拼着力竭重伤也要传来示警的人。那个说“你负责让万物生长,我负责让你生长出来的东西不被任何人践踏”的人。
许荆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