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一场秋雨（第1页）

第16章第一场秋雨

礼拜六的清晨下起了薄薄的细雨，淅淅沥沥地打着窗外的榆树的叶子。天空阴沉沉的，厚厚的云层密密地铺满了整片天空。

彼得舅舅请了隔壁的老木匠帮忙修好了阁楼的窗户。但漏风的木板还是时不时会让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罗伊娜披着一件宽宽的旧外套，坐在小木桌上，听着窗外细细的雨声。她拿着那支生锈的旧钢笔，在粗糙的纸上试着写了几个字母。

“A-L-Y-N-E-R?”她划掉了这行字母，“不对，她的名字怎么写来着？”她回忆着那天在门牌上看到的大写字母，洋洋洒洒，遒劲有力。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如何拼写了。

“好像是‘E’开头的……”罗伊娜照着识字读本，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写的字母“E”。“E-L-E-A-……？”笔尖洇出一小块墨渍，在纸面上晕开。

“叭嗒——”罗伊娜懊恼地扔下钢笔，飞洒的墨汁在纸上溅出几个斑点。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罗伊娜回忆起埃莉诺的小房间，淡淡的纸墨香，那摞厚厚的书本，和一支漂亮的用羽毛做成的笔。她一定读过好多好多书吧，而且她还能把字写的那么漂亮。

她端起一旁的杯子，想润润干燥的嘴唇，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罗伊娜拿着空杯子起身，将桌上被墨水染开的稿纸撕下来，塞进抽屉里。

拉开阁楼的活板门，楼下的客厅里传来了莉莉和露西的笑声。

“姐姐，你说缺了一颗牙齿的兔子，能不能咬得动胡萝卜呀？”露西的笑声听起来格外清晰，她总是那么天真。

“不知道，但缺了一颗牙的露西可就不许吃糖了哦。”莉莉的笑声也永远都是那样的温柔，当然，只是在她亲爱的妹妹露西面前。

罗伊娜爬下了阁楼的小木梯，走到二楼楼梯口处。墙上贴了几张露西用彩色铅笔画的画。有抱着蓝色胡萝卜的黄色兔子，还有长着七种不同颜色花瓣的向阳花，以及长着笑脸的太阳公公。

她拿着空杯子贴着墙壁下楼，脚步尽量放轻。莉莉和露西正坐在沙发上闲聊，莉莉手上还在给白帕子绣花。露西则是抱着她的娃娃坐在姐姐身旁，叽叽喳喳地说话。而卡罗尔舅妈则是坐在小摇椅上织毛衣，装着彩色线球的罗筐摆在脚边。戴维也许在楼上写他学校里布置的作业，也许睡得还没醒来。罗伊娜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方才下楼经过他房门时，听见了模糊的鼾声。彼得舅舅今天很早就出门了，听说隔壁村有个姑娘在上山时摔了一跤，伤得很严重。

罗伊娜默默走到餐桌边，提起桌上的小水壶，为杯子里添了些水。绿色格纹的桌布上有几块洗不干净的油渍，花瓶里插着几枝干花。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扎的包裹，用细麻绳结实地捆好。

罗伊娜将杯子装满水，放下小水壶，准备上楼。

“罗伊娜！”卡罗尔舅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莉莉和露西也停止了说笑。

罗伊娜脚步一顿，杯中的水因惯性而溅出些许，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有什么事情吗，卡罗尔舅妈？”

“去把桌上的包裹捎给温切尔夫人，”卡罗尔舅妈头也不抬，手指在毛线的间隙里灵活地穿梭。“顺带邀请她明天下午来家里吃晚饭。”

罗伊娜看了看桌上的包裹，又望了望窗外细密的雨丝，“可外面在下雨……”

“让你去你就去！”卡罗尔舅妈不由分说地打断了罗伊娜的话。丽丽低下头，继续若无其事地绣花，露西则是转身去玩手里的娃娃。

罗伊娜放下水杯，拿起门边的棕榈叶斗笠戴上，提起餐桌上的小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