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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前的碎语（第1页）

第21章餐桌前的碎语

“姐姐，下次你准备绣什么图案呀？”露西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莉莉手中的针线盒问道。

“秋水仙？嗯……也许是向日葵。”

两个女孩欢快地笑起来。

戴维坐在一旁静静的翻书，完全沉浸在书中漂亮的彩色图片里。虽然罗伊娜并不太认识书中的字，但凭插图来看，应该是一本很精彩的故事。

罗伊娜试了一下新鞋子，尺码稍微大了些，也许是彼得舅舅按照莉莉的尺码买的，但是走起路来并不成问题。确实比穿布鞋要舒适了很多。

这么厚的鞋底，也许今年冬天她可以去雪地里踩松软的雪玩儿。往年她要是敢这么做的话，脚上准会生冻疮。

她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绕过表姐妹所坐的沙发，向餐厅走去，准备再往杯子里添些水便回阁楼待着。

“那孩子摔伤的重吗，你处理的还好吗？有没有累着，亲爱的？”卡罗尔舅妈将一碗冒着热气儿的胡萝卜炖肉汤端到餐桌前。

“还好，只是轻微骨折，我已经帮她固定好了，不出意外的话，过段时间她就可以正常走路了，保证一丁点儿后遗症都不会落下。”彼得舅舅搓搓手，拿起勺子盛汤，凑到鼻前闻了闻，“嗯，亲爱的，你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罗伊娜默不作声地绕到小桌子后去拿水壶添水。

卡罗尔舅妈解下围裙挂在墙壁上，然后拉开椅子坐到她丈夫身边。“你瞧瞧你，出去这几天都瘦了，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镇上的饭菜还吃得习惯吗？”

罗伊娜从罐子里拿出两片干花瓣放进杯子里，她喜欢茉莉花的味道。

“还好，赤林酒馆的牛骨汤一向都很不错。”彼得舅舅喝了口胡萝卜炖肉汤，然后满意的咂了咂嘴，“嗯，还是家里的味道好啊。”

罗伊娜提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水流冲得杯子里的花瓣起起伏伏，像跳舞的白色小精灵。

“我刚刚去拜访了劳伦斯神父，想看看他的关节炎有没有好些，前段时间下雨，不知道有没有加重。”彼得舅舅盛起一口汤送入嘴中。

“他老人家好些了吗？我已经好多天都没见到他了。”卡罗尔舅妈手指交叠，手肘撑在桌上，望着比的舅舅问道。“现在是一个新神父在管事，叫什么卡斯宾，劳伦斯神父，他都不提前说一声再走吗？”

彼得舅舅放下勺子，神色突然变得凝重。罗伊娜也顺势放下水壶，站在阴影处侧耳倾听。

“听着，卡罗，”彼得舅舅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赤林镇上的人们说，有两个极度危险的影响性神裔逃到了这一带，据说他们曾效力于反叛军。两个人，在东域那边，单枪匹马，屠掉了一整个村庄。”

卡罗尔舅妈吃惊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慌忙朝沙发的方向望了一眼，确认自己的孩子们没有听到什么。

罗伊娜往阴影处缩了缩，戴维依旧被他的新书吸引着，而露西正认真地看着莉莉绣花。

卡罗尔舅妈凑近彼得舅舅，将声音压得更低问道，“所以劳伦斯神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不知道，”彼得舅舅摇了摇头，低声回复道，“我刚刚去他老人家的木屋房间里黑着，没有点灯。我回来的路上，顺道去洛伍德问了问帕蒂。她也说劳伦斯神父是突然消失的，新神父上任的那天她们也没想到。”

彼得舅舅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补充道，“我听说上面的人认为教会已经被神裔渗透了，所有与反叛军有过关系的神职人员都被替换掉了。”

“你是说他老人家可能被清算了，但他不是平民吗？怎么会？”卡罗尔舅妈不自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又捂上了嘴巴。

“嘘！”彼得舅舅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往坏处想，我宁愿希望他是逃了。”

卡罗尔舅妈这才从惊慌中缓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所以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罗伊娜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花瓣随着水流的颤动而翻了一下。她竭力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着。

“什么事情？”彼得舅舅端起碗喝了口汤。

“你外甥女，那个孩子一看就是个……”

“卡罗，”彼得舅舅打断道，“罗伊娜还是个孩子，而且她并没有做出过什么坏事情，油灯那次可能真的纯粹只是个意外，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

“意外？彼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是神裔，如果她真的随了她父亲和她哥哥，那我们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我们全家都会被……”卡罗尔舅妈望向彼的舅舅，她的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强硬，反而是深深的担忧与请求。

“那我们能怎么办？我们一家人逃走，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吗？让她一个人去面对清算吗？卡罗，她是我妹妹的女儿，她还是个孩子，我不能抛下她不管……”

卡罗尔舅妈沉默了。

“而且就算她真的是个神裔，就算清算者真的找上门来……”彼得舅舅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握拳，又缓缓松开，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那也是我这个当舅舅的无能，没有办法保护好罗丝安娜的女儿……”

卡罗尔舅妈拉起彼得舅舅的手，安静地坐着。

“噢，卡罗，”彼得舅舅的大手覆过卡罗尔舅妈的手背，“你说我该怎么办……”

卡维尔舅妈抱住彼得舅舅，轻轻拍着她丈夫的背。

罗伊娜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默不作声地退出了餐厅的阴影处，朝阁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