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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徨（第1页）

第22章彷徨

“吱呀——”

罗伊娜推开活板门，踏着小梯子钻进了阁楼。

阁楼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窗外的榆树稀稀落落地照进来。

“哐当——”罗伊娜轻轻合上活板门，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她将泡着茉莉花的水杯放在桌上，随后擦燃了一根火柴，点着了桌上的油灯。暖黄色的灯光迅速充满了整个房间，罗伊娜的影子被映在了墙壁上。

罗伊娜翻开自己写了一半的日记本，她并不太会写字，所以本子上画满了各种图案。只有在旁边用简单的句子标注当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纸上画着义卖会那天早晨丹尼尔用来砸碎窗户的石头，两棵在厨房不小心撕烂了的白菜，一个站在榆树底下穿裙子的奇怪女孩……

罗伊娜想过在旁边写上埃莉诺的名字，但他拼不出来，所以划掉了好几次，留下了好几个黑坨坨。

下一页画着杰森的毛线球，两个苹果，其中一个摔烂了。还有两颗薄荷糖，并在其中一颗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叉。

再往后翻书，页里夹着一片已经枯萎的蓝色蝴蝶兰的花瓣，已经失水皱缩，干巴巴的。是礼拜六那天早晨在母亲墓前看到的。她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但她每次看到这片花瓣，想起母亲墓前那束乱七八糟的花，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哭。

罗伊娜将花瓣夹回日记本里，再翻，后面一页画着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长满了胡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罗伊娜在男人的脸旁边标了一个小小的“！”。

她迅速的又翻了一页，这页还空着，等待着她画下今晚所听到的一切。

罗伊娜拿起钢笔，蘸了点墨水，然而笔尖却在纸面上停留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她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她只觉得现在有些头疼。

罗伊娜盯着杯子里的茉莉花茶，身体前倾，白色的花瓣飘在映着油灯烛光的水面上。

她现在有一个想法。

如果她真的是神裔，那她能做些什么？

罗伊娜盯着杯子里的茶水，试探性地伸出手。

她希望发生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就像那天晚上悬浮的水流，与那日中午偏斜的水柱。

但她同时也在害怕真的发生些什么。

指尖划过杯沿，杯中的茶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罗伊娜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些失落。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杯中的茶水。

淡绿色的眼睛突然瞪大，她猛地将杯子移开半米远。，不可置信的盯着它。

上一秒还在冒着热气儿的茶杯，此刻的温度居然比夏季林荫处的泉水还要凉。她愣愣地盯着杯子，水面上已经开始结出细细的冰花。罗伊娜将杯子放下，惊恐地喘着气儿。

她是神裔。如果神裔的定义是能够做出一些违背常理的事情的人的话。

这不是幻觉，是确切摆在她眼前的事实。

她会被清算，但清算是什么？

是被抓起来吗？不，也许更糟糕……埃莉诺的父母都被清算掉了，所以她才被劳伦斯神父带到了洛伍德孤儿院，带到了远离主城的赤林山谷。埃莉诺，她也是神裔吗？阿什利夫妇都是……但她在卡斯宾神父面前承认自己是平民。

罗伊娜突然联想到了一些恐怖的事情，她捂住了嘴巴，不自觉浑身发抖。埃莉诺，她……会不会是在逃避“清算”？

那卡斯宾神父是什么？教会派来的监视者……还是清算执行者？那劳伦斯神父会不会已经……

罗伊娜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站起身来，椅子在地上滑出声响。她会连累整个布莱恩家的。虽然她很讨厌戴维，也不喜欢露西，莉莉也从未正眼看过她。舅舅，舅妈也因为她而陷入两难的境地。

罗伊娜提起桌上的油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照片里母亲和哥哥灿烂的笑脸。

或许她应该离开这里？

罗伊娜鬼使神差般往她的小布包里开始塞东西。两条打了补丁的裙子，一盒她存了很久的零钱，她的日记本，还有钢笔和墨水瓶……

“可是我又能去哪儿呢？”罗伊娜手一顿，盯着塞满东西的包喃喃道。

她站在床边，屋外传来一声寒鸦的哀啼。

罗伊娜将包塞进床底，决定不再去想它。至少今晚，她需要睡个好觉。

她转头吹灭了油灯，阁楼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朦胧的月光，映下榆树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