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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第2页）

罗伊娜接过尼克下士递过来的篮子，抱在怀中，数了数土豆的个数，随后抬起头，“你们想问些什么？”

“你不用害怕，沃林顿小姐。”爱德蒙中尉微微欠身，与罗伊娜平视。

他的目光让罗伊娜不禁打了个哆嗦。因为即使是温柔的语气还有眉宇间和善的褶皱，都难以掩饰住那双灰眸中如生铁一般的森寒与淡漠。

“我们是卫国军。是维护和平，肃清反叛，守卫国家的威武正义之师。”爱德蒙中尉柔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目光仿佛具有某种穿透力，让人很不自在。

听到“肃清反叛”四个字，罗伊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强撑着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表现出一副普通乡村女孩的模样。“好的，我知道了，你们问吧，我会如实回答的。”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爱德蒙中尉满意地点了点头，直起身来，正了正军帽。“那么，请你告诉我们，镇上有哪里可以落脚的地方？我们刚刚逛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旅舍之类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橡林镇不常来外人吧。”罗伊娜强忍着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认真地回答道。“山脚下的石屋子，温切尔太太应该还收房客，她的丈夫刚过世，屋子都空着。”

爱德蒙中尉点了点头，转头对尼克下士吩咐道，“去问候一下居住在山脚的那位太太，并表示我们想要留宿的诚意。记住，语气要温柔一些，不要让人家感到害怕。”

“是，长官。”尼克下士敬了个礼后快步离开，军刀拍在他的皮革长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的，谢谢您的善良，亲爱的沃林顿小姐。”爱德蒙中尉伸出手，接过罗伊娜手中装满土豆的篮子。“带路吧，我护送您回家。”

罗伊娜站在原处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迈开步子朝布莱恩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爱德蒙中尉提着那篮子土豆，步伐沉稳地跟在罗伊娜身后，每一步都伴随着闷闷的脚步声。

一直到了巷尾，罗伊娜站在门口的石阶上，身后站着爱德蒙中尉。夜已经沉了下来，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

“罗伊娜，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买个土豆都这么费劲吗？”听到敲门声的卡罗尔舅妈不满地拉开了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然而就在她开门见到罗伊娜，身后身着站着的身穿卫国军制服的爱德蒙中尉时，握着门把的手僵在了空中。

“晚上好，尊敬的沃林顿太太。”爱德蒙中尉微脱帽致敬，同时递过手中装着土豆的竹篮，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似乎是将卡罗尔舅妈认作了罗伊娜的母亲。

卡罗尔舅妈接过竹篮，看都没看土豆一眼，一把将罗伊娜拉进了门内，自己站在二人中。“阁下这么晚拜访，是有什么事情吗？”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是罗伊娜此前从未见过的那种冷漠，而且她并未着急否认对方错误的称呼。

罗伊娜站在卡罗尔舅妈身后，透过肩膀望着门外的男人，屋内昏黄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在路上恰巧碰到了沃林顿小姐，问了他几个问题，顺便送令爱回家罢了。”爱德蒙中尉将帽子戴正。随后转身朝门外走去。“在下告辞。”

“阁下慢走，我们就不送了。”卡罗尔舅妈面无表情地盯着爱德蒙中尉离开的方向，直到确认对方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中，才轻轻的关上了木门。但是罗伊娜还是感受到了，她握着篮子的手，在轻轻发抖。

“去烧水，还愣着干嘛，你这个蠢丫头，不要在外面与陌生人来往！更别把别人往家里带！”卡罗尔舅妈扭过头，瞪着还站在原地发呆的罗伊娜。

“哦，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罗伊娜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然而就在拐角处，罗伊娜突然回头望了一眼——

卡罗尔舅妈正扶着墙，双腿发软地靠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