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历代先祖之灵位。”
“周公制空之灵位。”
“周母李氏之灵位。”
最后一个是新的,牌位上的字迹还很清晰——“周公明远之灵位”。周老的名字,叫周明远。
王婉玲看着那个牌位,沉默了很久。她的心中没有悲伤,没有眼泪,没有痛苦。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周老已经七十多岁了,在凡人中已经是高寿。她离开天圣城的时候,周老的身体就已经不太好了,走路需要拄拐杖,说话需要喘气,吃饭需要慢慢嚼。她知道,她离开后,周老可能活不了几年。但她还是走了。她不是不孝,不是不感恩,不是不在乎。她只是——她只是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走到神龛前,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炉中。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周爷爷,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回来晚了。”
她跪了很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然后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她走出周老的家,走上老街,走上主街,走过了一座又一座建筑。她来到了那间杂货铺前。
杂货铺已经翻修过了。门面换成了新的,漆成了深红色,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匾额,上书“惠民杂货”四个字,字迹工整秀丽。门是敞开的,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货架上摆满了商品,琳琅满目,有米有面,有油有盐,有酱有醋,有茶有酒,有纸有笔,有针有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正在低头算账。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不多,皮肤保养得不错。她的修为很低,契约师一重天,在修士中属于最底层。但她的眼中,有光。那光是满足,是幸福,是安宁。
王婉玲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中年妇女,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看这间杂货铺,不知道自己想从这间杂货铺中找到什么。也许是想找回忆,也许是想找答案,也许只是路过。
她转过身,离开了。
王婉玲在天圣城中转了很久。从东街转到西街,从南街转到北街。她走过她曾经走过的每一条路,看过她曾经看过的每一处景,想过她曾经想过的每一件事。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是在找过去,也许是在找自己,也许什么都没有找。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西边,从天亮走到了天黑。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商铺陆续关门,灵石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王婉玲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有力,五指如同铁钳,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胛骨。王婉玲的身体微微一僵,一股寒意从头顶直冲脚底。她下意识地催动灵力,想要挣脱那只手。半尊二重天的磅礴灵力从她的丹田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那只手。
毫无作用。
那只手纹丝不动,如同焊死在她的肩膀上一样。她的灵力冲击在那只手上,如同冲击在一座山上,被震得粉碎。
王婉玲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她是天圣二重天的强者。能在她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抓住她肩膀的人,整个契约圣界不超过两千个。能在她全力催动灵力的情况下依然纹丝不动的人,整个契约圣界不超过一千百个。能在她连对方的气息都感知不到的情况下抓住她肩膀的人,整个契约圣界不超过个八百个。
是谁?
“跟我走。”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声音中,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那声音,她听过。十多年前,在初级契约圣院,在后山药园,在那些她独自修炼、独自摸索、独自成长的日子里。那声音很少出现,但每次出现,都会让她感到安心。